吃完包子，李學文想起趙康，又折回食堂後麵。
趙康剛忙完早上的活，正在灶台邊擦汗休息。
李學文把另外兩條留著的大鯽魚遞給他，“趙哥，早上剛弄上來的，給你兩條嚐嚐鮮。”
趙康一看那活蹦亂跳的大鯽魚，臉上立刻樂開了花，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手才接過去。
“哎呦喂，學文老弟，你這也太夠意思了。老是惦記著哥，這魚可真肥，謝了啊。”
“趙哥你跟我還客氣啥。”李學文笑著擺擺手，和趙康客套了幾句，便和王大猛，張大柱會合。
“大猛哥，大柱哥，你們倆就在這附近等我一會兒，別走遠了。我還有點要緊事，得去找一下衛主任。”
交代完王大猛和張大柱，李學文便直接上了食堂二樓，向辦公區域走去。
他得抓緊時間和衛書美一起去見何先生，談談他盤算已久的那個關於野味銷售的計劃。
李學文來到二樓，四下一掃，發現衛書美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便敲了敲。
裏麵傳來衛書美略顯慵懶的聲音。
“進來。”
推門進去，隻見衛書美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夾著煙，對著窗外似乎在沉思。
看到是李學文，衛書美挑了挑眉，把煙按滅在搪瓷煙灰缸裏。
“學文來了，有事？”
“衛主任好。”李學文點頭一笑，“我想請您帶我去見一下何先生，有點想法想跟他和華女士匯報一下。”
衛書美打量了他一下，也沒多問，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灰布外套。
“走吧，何先生他們應該在招待所休息。”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鎮上唯一那家條件好些的招待所。
衛書美顯然對這裏很熟，直接上了二樓，敲響了最裏麵一個房間的門。
開門的是一位穿著樸素但氣質幹練的工作人員。
衛書美說明來意後，兩人被請了進去。
這個房間算是招待所最好的套間了，外間布置成了客廳。
隻見何鴻誌正坐在一張紅木茶幾前，神情專注地用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衝泡著功夫茶，動作舒緩，茶香嫋嫋。
那位氣場強大的華女士則站在一旁的餐桌邊，仔細查看著桌上擺放的幾樣精致小菜，像是在檢驗夥食標準。
何偉才百無聊賴地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嫌棄地看著他父親手裏那盅深色的茶湯。
“何先生，華女士，小何先生。”
衛書美臉上堆起笑容，熟絡地打著招呼。
李學文也跟著恭敬地問候。
何偉才一抬眼看見李學文，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坐直了身子，指著那小小的茶杯抱怨。
“學文你來得正好。快跟我爸說說，這玩意兒又苦又澀，有什麽好喝的。我想喝咖啡，速溶的也行啊。”
何鴻誌無奈地放下茶壺，搖了搖頭，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道。
“阿偉，入鄉隨俗啦，品嚐一下我們傳統的茶文化嘛。”
李學文笑了笑，沒有參與關於茶和咖啡的爭論。
從隨身攜帶的舊布包裏，掏出那包特意留出來未拆封的羊奶糖，走到何偉才麵前遞給他。
“小何先生，嚐嚐這個。”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奶製品廠出的羊奶糖，味道還過得去。”
何偉才好奇地接過去，撕開包裝紙，剝了一顆印著簡單花紋的乳白色糖塊放進嘴裏。
濃鬱的奶香和恰到好處的甜味，立刻在何偉才口中彌漫開來。
他眼睛一亮，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驚喜取代，連連點頭。
“嗯，不錯。這個好吃，又香又甜，比喝茶好多了。”
何偉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又接連剝了兩顆塞進嘴裏。
華女士將目光從菜肴上移開，看向李學文，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帶著審視意味的笑意。
“小李同誌，你這可是有點公然行賄的嫌疑啊。”
何偉才嘴裏塞著糖，含糊不清地說，“華姑姑，這算什麽行賄嘛。這是朋友間的分享！”
“學文人實在，有好東西知道想著我，這說明他把我當朋友！”
李學文趁此機會，上前一步，看向何鴻誌和華女士，語氣誠懇地說出了自己思慮已久的想法。
“何先生，華女士，衛主任，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請幾位領導指點。”
“咱們鎮上這大食堂，飯菜口味是沒得說，趙師傅手藝也好。”
“但我覺得是不是可以再增加一點特色？像山裏打的野雞、野兔，河裏捕的鮮魚，這些野味在城裏其實挺稀罕，也受歡迎。”
“能不能在食堂裏專門設一個小窗口，試著賣一些由這些野味加工成的特色菜？”
“比如紅燒野兔、清燉山雞什麽的。也算給食堂增加個吸引人的項目，看看顧客的反響如何？”
華女士聽了，沒有立刻表態，她先看向衛書美，語氣平和地問，“小衛，你覺得這個想法怎麽樣？操作起來有難度嗎？”
衛書美沉默了一下，客觀分析地說，“領導，李學文這個想法是挺好的，若真的能成的話，確實可以增加食堂營收和特色。”
“但主要問題是，野味的貨源供應能不能跟得上？這東西不像豬肉能穩定采購。”
李學文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堅定地保證，“衛主任，貨源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
“我負責組織人手進山下河，絕對保證供應，不會影響食堂的正常運營！”
華女士點了點頭，目光在李學文充滿自信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一錘定音。
“既然小李同誌這麽有信心，那就先試運行一個月看看效果。”
“小衛，你來具體安排一下窗口和宣傳的事。”
“好的領導，我明白了。”衛書美點頭應下。
何偉才見事情談成了，也很高興，對李學文說，“學文，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你明天一定得來送送我！”
“一定。小何先生放心，我肯定來！”
李學文爽快地答應。
中午，何鴻誌熱情地留李學文和衛書美一起在招待所吃飯。
席間，華女士看似隨意地夾了一筷子青菜，像是閑聊般提起。
“小李同誌，我聽阿偉說，前幾天你們進山打獵回來，車子陷進田裏，是你幫忙弄上來的？你以前學過開車，還是擺弄過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