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隻老母雞算你四十五,八隻大鵝算你四十,兩隻鴨子算八塊……”
“菌子……”
“菌子我不賣。”李學文解釋,“我要留下送朋友。”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不賣你拿出來幹啥?那這些木耳香菇呢?”
“也不賣。”
“不賣你就收起來,浪費我時間!”
李學文也沒計較,讓王大猛將菌子、木耳、香菇全部裝進蛇皮袋子。
因為他剛剛才想起來,這些菌類山貨要去西市找陳姓貨郎賣給他。
畢竟對方出的價錢要比供銷社高。
“野蜂蜜還是老價格,一塊五一斤,但你這明顯不是野蜂蜜,就算你一塊錢一斤,一共十斤十塊錢。”
“十張兔皮,品相完好,五塊一張,算你五十塊。”
“還有其他的雞毛,羊毛,牛毛,不值錢的動物毛皮,攏共折一起,算你四十。”
“這些雞鴨鵝蛋讓我稱一下……嗯,總共是二十五斤,折一起算你五十,咋樣?”
李學文當然是點頭說好。
一旁的王大猛已經笑得快合不攏嘴了。
售貨員這時拿算盤撥弄起來,“四十五加四十加八……”
“總共是兩百四十三。”
“小兄弟,你行啊,這一趟賣貨賺的錢,夠發我小半年工資了!”
售貨員說著,拿出鑰匙,打開上鎖的抽屜,數了兩張百元大鈔和一些零錢,遞給李學文。
“二百四十三,你數一下。”
李學文也沒客氣,當麵點清錢數。
“對著呢,謝謝啊。”
售貨員羨慕的嘖嘖嘴,“小兄弟,你這些山貨都是從哪兒弄的?”
李學文當然不會說實話,“都是朋友弄的,我替他跑腿而已。”
“你小子防範意識還挺強。”售貨員撇了撇嘴,“近期不收雞毛之類的雜毛了,收的太多了。”
李學文點點頭,隨即想起周俊送他的野靈芝,便拿了出來。
“大哥,麻煩你看看這東西值多少錢。”
售貨員看著李學文遞來的野靈芝,雙眼微微圓睜。
“這品相,這尺寸……嗯,還有這味道,至少是幾十年的正宗野靈芝,而且保存的也不錯。”
“像你這樣的野靈芝,屬於貴重藥材了,至少價值三百塊。”
“不過我這裏不收,你可以拿到縣城大藥房賣。”
李學文重新將野靈芝包好,道了一聲謝,和王大猛離開。
“學文,發財了!”
剛走出供銷社,王大猛便興奮的直咧嘴。
“這一趟咱們就賺了二百多塊,還有那個野靈芝,至少值三百塊,這要是賣出去,夠吃一年大肉包!”
李學文輕笑,“看著是賺錢了,但別忘了咱們之前買那些東西花的錢。”
“刨除成本,大概也就賺了一大半吧。”
王大猛後知後覺的點點頭,“對哦,我都忘了咱們之前買東西花的錢。”
“先不計較這麽多了,走,咱們先去把這些菌子賣了。”
李學文帶著王大猛來到西市。
果然,那個開著省城牌照貨車的陳貨郎還沒走。
一番討價還價後,李學文將收來的菌子、木耳、香菇賣了五十多塊。
隨後,李學文挑著兩個空籮筐,王大猛背著裝著小牛犢的大背簍,兩人在鎮上隨意轉悠起來。
又陸續買了一些豬肉,糖果零嘴。
白麵饃饃李學文沒有買,因為家裏還有沒吃完。
然後又給爸媽大嫂以及侄女侄子,各買了一雙新鞋。
當然,也給王大猛買了鞋。
“大猛哥,你餓不餓?餓的話我去買大肉包,不餓的話回我家燉牛肉吃。”
王大猛笑嗬嗬的摸著懷裏的解放鞋,頭也不抬的說,“不餓,我覺得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那行,你找個地方把背簍放下,歇會兒,我去鍾表店看看。”
“行,你去。”
李學文再次來到鍾表店,說明來意。
店夥計笑得很是無奈,“小兄弟,手表那玩意兒可是稀罕貨,沒那麽容易碰上。”
“你要實在想要表,買個掛鍾回去唄。”
李學文剛想說不需要,一道女聲突然響起。
“請問你們這裏收手表嗎?”
李學文立即循聲看去,隻見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從外麵走進店裏。
“當然收。”店夥計這時起身歡迎,“是什麽樣的手表?”
中年婦女從褲兜裏掏出來一個被塑料袋子裏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東西。
隨著一層層解開,露出一塊亮銀色的男士機械手表。
“你看這值多少錢。”中年婦女將表遞給店夥計。
店夥計接過,仔細檢查。
“這是外國牌子的,但不是啥名牌,成色也一般。你打算賣多少錢?”
中年婦女猶豫了下,舉起一隻手。
“五十塊!”
店夥計立馬把手表遞給中年婦女,“我最多給你十五塊,賣的話,我現在給你拿錢。”
李學文一聽就知道店夥計是在刻意殺價。
這中年婦女神情焦急,明顯是急需用錢。
而且她要賣的手表,也不是店夥計說的那樣成色一般,至少在八成新。
就算不是國外名牌,但在這個年代,一個成色不錯的機械手表,就算放到黑市上也能賣三十塊。
“大姐,能讓我看看你的手表嗎?”
李學文主動上前交談。
中年婦女愣了下,“你要買?”
“我先看看品相,不錯的話我要了。”
“那你看。”中年婦女把手表遞給李學文。
李學文仔細看了一遍,品相確實不錯,走字也精準。
“大姐,你最低多少錢賣?”
“最少二十五塊!”
李學文啥也沒說,直接數了二十五塊遞給中年婦女。
“錢收好,表給我。”
“好!”
中年婦女將錢數了一遍,就把表給了李學文,直接轉身離開。
店夥計有些不爽地輕哼一聲,“我說兄弟,你這是鑽了我的空子啊!”
“那表要是按照我的價錢收下來,我至少能賺二十塊。”
李學文懶得囉嗦,直接把話挑明,“誰讓你把價殺的那麽狠,你要再加點,人家不就賣給你了。”
“不過這表終究是二手的,你店裏啥時候有新表給我留著,我在你這裏買。”
說完,李學文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