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文,起床吃飯了!”

李學文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聽見嫂子在門外喊。

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獨生子一個,哪來的嫂子?

眼前的粗麻鋪蓋,土坯牆麵,讓李學文好一陣恍惚。

他昨天很高興,升職加薪,請同事吃飯。

開了幾瓶茅台,喝醉了,去了商K,然後……

睡醒一覺,回到了80年代!

李學文頓時一陣牙疼。

這條件也太差了!

人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人沒了,錢還在。

他寒窗苦讀二十年,又進社會當牛馬打工人五六年,好不容易買車買房,混到了公司中層,還沒開始享受就倒退幾十年,又要吃苦了!

“學文,我吃了飯還要下地,你的飯給你留鍋裏熱著……”

嫂子吳秀蓮以為李學文和以前一樣,賴床起不來,喊了一聲便走開。

李學文蹭的一下竄起來,風風火火的衝出去洗了把臉。

外麵都日上三竿,大上午了,爸媽老早去了地裏幹活,嫂子還要專門回來給小叔子做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卻呼呼大睡,真不是人幹的事!

李學文的前身,就是這麽一個好吃懶做,遊手好閑的小夥兒。

他爸媽年紀大,早先生了個大兒子,又連續生了幾個女兒,可惜女兒都沒養活,直到將近五十又生了李學文這個小兒子,心疼的不得了,即便在困難年代,也沒短過李學文一口吃的。

大哥也喜歡這個幼弟,大嫂是個賢惠女人,可以說一家人的嬌慣,養成了李學文的一身懶病。

“這不行啊,當下這個時代,混吃等死隻會越來越窮!”

李學文的大哥前幾年意外離世,留下一雙兒女和寡嫂,他父母年紀大,一年到頭在下地幹活也掙不了幾個錢,家裏可謂窮得叮當響。

換句話說,這年頭,村裏誰家不窮?

隻不過李學文家窮的特別點而已。

冰涼的冷水拍在臉上,李學文發了一會兒呆,一時間也沒有能馬上脫貧致富的好辦法。

80年實在太古早,李學文腦子裏許多新世紀的知識和信息,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叮——”

“每日情報係統啟動!”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獎勵三條黑鐵級情報。”

“黑鐵級情報:今天早上8點,西河溝的獵戶張大柱在鬆林山頂上的大石頭邊下了鐵夾子。”

“黑鐵級情報:今天早上8點32分,鬆林山頂上的大石頭下的鐵夾子往西十五米,一隻野兔撞死在樹下。”

“黑鐵級情報:鳳鳴山腳下的大槐樹上,新來了一窩野蜜蜂。”

正當李學文發愁之時,一個機械的女聲響起。

“黑鐵級情報每日一條,青銅級情報每個星期一條,白銀級情報每半個月一條,黃金級情報每個月一條。”

“今日情報,黑鐵級:天黑後一小時有雷陣雨,持續十五分鍾。”

李學文先是一陣驚喜,果然能從新世紀回到80年代,再來個係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皺皺眉。

獎勵了三條情報,加上今天的一條,一共四條情報,有兩條都是完全沒用的,不愧是黑鐵級。

“大嫂,我今天不去地裏幹活了。”

李學文洗完臉,衝背著背簍的吳秀蓮喊道。

“嗯,鍋裏還有兩個饃饃,你下午就著鹹菜填填肚子,晚上回來了我再煮飯。”

吳秀蓮見怪不怪,沒太在意,反正這個小叔子總是各種理由不想下地幹活。

李學文又說道,“我中午去鬆林山,看看有沒有野兔野雞什麽的,打幾隻回來……”

吳秀蓮隻是點點頭,背著背簍,拿起耙子去地裏幹活了。

想來這個小叔子又和以前一樣,去山裏晃**兩圈。

這年頭,能上山打到野味的,那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或者隊裏組織人手,打野豬什麽的能分點肉。

指望李學文能打回來野雞野兔,那還不如指望兔子自己送上門,撞死在院牆上。

兒子前幾天念書回來,學了幾個成語故事,講了給吳秀蓮聽,其中有一個就是兔子自己撞死在樹上的……

想到已經去上學了的兒子和女兒,吳秀蓮又是一陣發愁。

唉!

李學文也在歎氣。

他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樣的米飯和饃饃。

說是米飯,其實是大半高粱米摻上小半小米,再有幾顆大米,混在一起蒸熟,那口感和味道可想而知。

就這,也隻有去念書的侄兒侄女和李學文,能吃上一小碗。

下地幹活的父母和大嫂,是舍不得吃米飯的,他們吃的都是麥麩和糠皮混在一起的黑麵饃饃,再用白水煮一碗野菜湯,加一點鹽,滴幾滴菜油,如果能有幾顆辣椒,那便是人間美味了。

李學文吃完這一頓,抹了抹嘴,便下定決心。

以後他家必須大白米飯管飽,頓頓有肉吃。

80年代是個充滿機遇的年代,加上係統,即便是頭豬,也能在風口飛起來!

當即,他揣上鍋裏的兩個黑麵饃饃和鹹菜,向鬆林山而去。

“學文,又上山去啊?”

“學文,你該去地裏幫忙幹幹活,我看你大嫂剛背著背簍走……”

“學文,你可得當心,別讓豹子給叼走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裏人,不管是長輩還是小輩,和李學文打招呼的時候,總有幾分揶揄,更有甚者直接麵露不屑。

李學文倒也不惱,笑嗬嗬的回了幾句。

怪隻怪以前的那個家夥名聲太臭,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兒好吃懶做,活該被村裏人戳脊梁骨。

不過也有好心的,村頭遇到的王大猛一身壯實的肌肉,憨厚的笑容,“學文,要不你跟我一起到槐樹林,我砍幾棵槐樹,你背一棵到公社,能換兩毛錢哩!”

王大猛比李學文大一歲,吃得多,長得壯,平時憨憨的,村裏有的人喊他“大傻”,李學文以前也跟著人這麽喊過。

但前年李學文在山上瞎晃**的時候,被毒蟲蟄了,昏倒在林子裏,是王大猛發現了他,背著他走了十多裏山路回村,救了李學文一命。

從此以後,李學文都管王大猛叫哥。

“大猛哥,你今天不跟王叔下地幹活?”

“我爹帶著我哥去鎮上買東西,留我在家砍點柴。”

王大猛揚了揚手上的柴刀。

他也有一個大哥,和李學文不同的是,他爹打心底不喜歡這個憨憨的小兒子,一心撲在已經成家了的大哥身上,王大猛在家沒少吃虧。

李學文想了想,笑眯眯問道,“大猛哥,你想吃肉不?”

“肉?誰不想吃!”

王大猛擦了擦口水,“我上次吃肉還是過年的時候。”

李學文一拍王大猛健壯的胸膛,“那你今天上山跟著我,保管你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