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瑩看了看那幾個男人,輕聲說:“您知道安信資產嗎?”

我點點頭說:“當然知道。之前他們幾個催債的人跑到我住的地方催債,那個吳凱也在這家公司。有個光頭的,一直催債,我家誌遠在搶救的時候他還在催。”

“不錯,吳凱隻是這家公司信貸部的一個主管。光頭也隻是小嘍囉。真正出手對陳誌遠的是他們的老板,叫周啟雲。周啟雲看起來像是一個急公好義的熱心大哥。據我所知,當初誌遠公司碰到困難的時候,有人給他推薦了這個周啟雲。周啟雲大大方方地給他提供貸款資金,而且利息看起來也很低。但是他在合同上設了許多陷阱,到了一定時間,稍微一逾期,利息就突然翻倍。誌遠正是被這債務壓得直不起腰來。而且周啟雲的合同無懈可擊,就算去法院起訴也沒有用,後來誌遠被債務逼得累死,導致心梗。”

“周啟雲自然也是盛海集團的人。”

“不錯。當然了,吳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是出賣了誌遠的內奸,把誌遠App的核心數據都偷偷賣給了盛海集團。而周啟雲最擅長在別人急需用錢的時候,假裝急公好義給別人提供錢,然後偷偷地把資金斷掉,或者突然漲很多的利息,不少人的公司因此破產。您要想報仇的話,吳凱這個人不能放過,周啟雲這個人更不能放過。”

周啟雲!

我把這個名字記住了,說:“謝謝你提供這些信息,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沈婉瑩苦笑道:“我幹什麽的,你心裏肯定也清楚。幹這行的,多多少少也接觸了一些客戶信息。有的人在我們這些人麵前得意忘形,就會說許多平常不會說的秘密。我也算是收集了一些情報。”

我想起蘇小月評價沈婉瑩的話,便說道:“幹這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萬一你爹媽知道了,他們多傷心啊。”

“我要是不幹的話,他們的藥馬上就斷了,人就沒了。他們辛辛苦苦養我這麽大,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死。”

我歎了口氣。

此時陳啟泰望了過來,說:“你們倆在說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

我還在醞釀著措辭,沈婉瑩搶先說:“我沒錢了,想找陳老師借錢。”

陳啟泰笑道:“陳老師自己都沒錢,還能借給你啊?不過等我們把公司搞起來,陳老師靠這個逢春丸的秘方,一年掙個小目標恐怕都不成問題,到時候你想借多少就找他借多少,但是利息的話可能就要另算了。”

沈婉瑩羞紅著臉說:“利息當然要另算的,肯定會讓陳老師滿意。”

眾人哈哈大笑。

趙鹿鳴說:“哦1原來陳老師喜歡稍微成熟一點的,不喜歡我這種.哼,生氣了!”

顧遠山笑道:“陳老師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眾人又是一陣狂笑。

我無意中看到門外走過一個身影,正是田桂花。

桂花透過門縫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十分複雜。

恍惚之間,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桂花的事情。

我心裏有了安排,打算和蘇小月一起去調查這個安信資產的周啟雲。

另外一方麵,請石磊去挖周啟雲的黑料。

沈婉瑩說的話,隻是她的一麵之詞。

我需要去找出更多的證據,然後找機會報複這些人。

現在我的複仇名單上多了好幾個:一是心內科的劉副主任,二是安信資產的吳凱,三是安信資產的周啟雲。

而最終的大仇人,那就是盛海集團的董事長周盛海。

這段時間我也了解到了,盛海集團的董事長叫周盛海,今年六十歲。我在網上搜過一些他的照片,看起來倒是溫文爾雅,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這外表能騙過不少人。

酒局散了之後,顧遠山帶著趙鹿鳴,陳啟泰帶著沈婉瑩,馬東海帶著那個羞澀的女人,分別走了。

我也和田桂花告別。

桂花抽空摸出來送我:“認識朋友挺多呀。”

“是啊,出來做銷售,自然是多條朋友多條路。”

“就怕你發達了就不認識我了,把我忘記了。”

我笑道:“怎麽可能呢?”

桂花突然翻了個白眼:“其實也無所謂,反正木匠證明了一個真理,世界上的男人都靠不住。既然我進城了,我就會自己打拚,不會完全依靠你。”

“有這個誌氣也不錯,大家一起加油吧。最近你家木匠有沒有再找你?”

“他沒找我,但是經常給我打電話要錢。他越來越混賬了。唉,年輕的時候原本有手藝,人看著也憨厚老實。現在年紀越來越大,他的手藝越來越沒用,人也跟著越來越橫。還好,上次有人跑過來把他打了一頓,是不是你找的人?”

“我可是斯文人,不會輕易動手。”

“那就是你找的人了。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和木匠還沒有完全離婚,所以你也不會把心思全放在我身上,是不是?”

我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今天倒是明月高懸。

我說:“現在最大的心思一是搞錢還債,二是給誌遠報仇。”

“誌遠不是病死的嗎?”

“不,這些朋友告訴我,他是被人害死的。那些人我要一個一個找他們算賬。其中有些人已經算過一點小賬,收了一點小利息,但是日後要跟他們算總賬!”

“那你可要小心一點。”

“我知道的。”

桂花的關心,讓我心裏十分溫暖。

“店裏忙,我先去幹活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

我打了個車回家。半途接到林曼的電話。

林曼問:“陳老師在忙嗎?”

聽她的語氣有點不對勁。

我說:“剛剛跟馬東海他們喝完酒。怎麽,領導有什麽指教?”

“別跟我說領導不領導的,多見外。不過的確是碰到個麻煩事。”林曼這個人看起來柔弱,其實挺要強。若非迫不得已,也不會說這種話。

“我的小叔子回來了。”

“啊?就是那個傳聞中做變性手術的男人嗎?”

“是啊,那都是傳聞,他根本沒做,也不知道是誰編的這種謠言。現在他回來了,他爹媽要把曼禾交給他,讓我當個副手。”

“這不正好嗎?你可以退位,可以安心享受了。”

“如果是個有能力的人接手曼禾,我當然無所謂,樂得清閑,當個甩手掌櫃。可是這個小叔子在國外學壞了,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要是來經營曼禾,肯定會把曼禾搞破產。如果我隻是一個公司的小員工,公司垮了都跟我沒關係。但我畢竟在曼禾投入了好幾年的心血,不忍心眼睜睜地見它沒了。”

“你找我是想有什麽安排?”

“我也不知道,就想著能不能保住我的管理權,起碼能保住一半的管理權。讓我完全放手給他,我實在是不甘心。”

“這是你公公婆婆的意見嗎?”

林曼的前夫早就死了。

林曼請了兩個保姆照顧她親生老爸,和他住在一起。

而她的公公婆婆都住在另外的地方。

林曼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公公婆婆安排了一個酒局。”

“什麽酒局?”我問道。

“明天讓我帶著公司的一些高管,和他小叔子一起吃頓飯。”

“看來真是要交接權力了……”

“你也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