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的氛圍頓時緊張。

彭輝低頭夾菜。

周宇喝水轉移注意力。

小張小李偷偷看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把酒杯放下,認認真真地說:“周主管說得對。設身處地,如果是我看到一個比我晚來的人爬得比我快,心裏也不舒服。所以今天這頓飯我是來表態的。”

“哦?表什麽態?”周主管陰陽怪氣問道。

“第一,誰有單子誰拿提成,該是誰就是誰的,我絕對不會摘桃子。第二,我自己談下來的單子,功勞算我的,風險也算我的,絕對不會甩鍋。第三,大家願意幫我,我記在心裏。不願意幫我那也正常,我也不會給大家穿小鞋。不過我還是希望有錢一起掙,有酒一起喝。贈人玫瑰,手留餘香。”

接著,我又喝了一杯。

此話落地,包廂裏的氛圍好像好了不少。

我再次端起酒杯,敬銷售主管老周:“周主管,您是前輩,我來得晚,很多地方需要跟您學習,這杯我敬您。”

老周愣了一下,說:“別搞這麽正式,我有點受不住。”

不過他還是把酒喝了。

接下來我一圈地敬過去。

敬到倉庫黃頭發小李時,小李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說:“陳叔,之前倉庫那邊我說話不太好聽,您別往心裏去。”

“年輕人脾氣直很正常。我以前當老師的時候,班裏那些學生正值叛逆期,說話一個比一個衝,還不是這麽過來的?”

大家都跟著笑了。

“反正大家出來打工,關係搞好點,工作起來也開心點,是不是?”

紅燒肘子、蒜蓉粉絲蒸扇貝、毛血旺,菜一道一道上。

啤酒一瓶一瓶開。

不過我也不勸酒,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不了也不勉強。

愛P圖的小姑娘小張問:“您以前真是鄉村老師嗎?”

我本來不想提。

但是彭輝喝酒之後變成話癆,把我家的事說了一遍。

一聽我這麽慘,他們心中的敵意消散了不少。

老周舉起酒杯,對我說:“陳老師,我敬你一杯。是我的話早就跑了,還債?還他媽的債!”

我放下杯子,啤酒下肚,心裏有點發熱。

說到底,人和人之間並沒有太多天生的惡意,隻不過是彼此不熟。

我的事說完之後,大家也紛紛吐槽起來。

有人說難纏的客戶,有人吐槽林曼是隻母老虎,還有人學她開會時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一陣大笑。

最終這一頓飯快散場了,我趁著機會再次表明態度。

“咱們都是一個部門的。蛋糕會越做越大,每個人分到手裏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所以不存在競爭關係,不存在我搶了你的,你搶了我的。希望大家都靠自己的實力掙錢,不用仰人鼻息。”

眾人紛紛叫好,把杯子裏剩下的酒都喝完了。

周主管搶著去前台結賬:“現在你家裏這麽困難,能還一筆債是一筆債,今天我來。”

我攔下來了:“人言而有信,說了我請,就是我請。要是讓你結賬了,下次我就不敢喊你了。”

周主管這才作罷。

出了飯館,夜風一吹,突然感覺有點頭重腳輕。

路燈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同事們三三兩兩散去了。

愛P圖的小張衝我揮揮手,說:“陳叔,自己回家慢點。”

這句話簡簡單單,卻讓我心裏一暖。

我醉醺醺地回家。

今天倒是比小月回來得晚。

小月一開門就皺起了眉頭,看了我一眼說:“怎麽喝這麽多?”

我扶著鞋櫃,笑著說:“今天升官了,開心啊。還債的希望越來越大了。”

李娜從她房間裏出來了。

她穿著一條熱褲,那褲子好短,跟褲衩似的。

她趿拉著拖鞋,叫道:“哇,升官了!太牛了,明天再慶祝一下!”

這時候酒精上頭,雙腿一軟,身子往前栽。

蘇小月連忙伸手摟住我的胳膊,李娜也架住了我另外一條胳膊。

此時感覺兩條手臂各自貼上了一團柔軟和溫熱。

鼻尖縈繞著兩個女人的氣息,兩股氣息截然不同。

我暈暈乎乎的,任由她們擺布。

她們把我攙扶進臥室,放倒在**。

稀裏糊塗之間,我感覺有人替我脫了鞋,又有人用毛巾替我擦臉。

耳邊隱隱傳來小月低沉的聲音:

“好好休息吧,太累了。”

於是我陷入了沉睡。

……

我感覺事業逐漸步入正軌。可惜比特幣的賬戶和密碼一直沒有破解。

但是我整個人已經比以前積極向上多了。

這天中午,我去拜訪完一個客戶,準備找一家小飯館吃盒飯。剛剛坐下來,接到一個電話,居然是田桂花。

“桂花,咋了?怎麽有空打電話呢?”我開心問道。

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小激動。

“我來城裏了。”桂花輕聲說。

“啊?來城裏幹啥呀?打工嗎?”

“是啊,現在老家的活越來越少了。我想給我家小兒子多掙點錢。我看很多人都在喝那個什麽補腦的保健品,別人在喝,我兒子沒得喝,他埋怨我。”

“好啊,城裏機會多,你手腳麻利,長得又端正,幹什麽都會受人喜歡的。”

“你現在還住在蘇小月家裏嗎?”田桂花問道。

“是啊,本來想搬出來,但是現在房租又貴,隻好厚著臉皮繼續住下去。唉,要是不欠這麽多債的話,我就不用跟前兒媳擠在一起,被人嚼舌根了。”說到這裏,我的臉有點發熱。

“唉,出來混都不容易啊。我想見見你,有空嗎?”

“你在哪?我來接你。”

“馬上到汽車客運站了。”

我打了一輛車,來到客運站,見到了田桂花。

一晃已經兩個月沒見了。

田桂花穿著樸素,但是收拾得幹淨利落。

雖然是農村女人,但是她皮膚白皙,身材豐滿,搖曳生姿,正是最為成熟的時候。

不過我看到她手臂上又有幾道傷。

“木匠又打你了?”我忍著怒氣問道。

她伸出另外一隻手,捂住手臂上的傷痕。

“無所謂了,已經習慣了。”

“你找好工作了沒?還是過來了再找?”

“有親戚介紹的,在一個餐館裏打工。”

“要不要去……”我想說要不要去家裏坐坐,但是想到那是蘇小月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本來就是個客人,客人還帶客人過去,不太禮貌。

於是我想了想說:“要不要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給你開個鍾點房?”

“鍾點房?”田桂花一愣,然後笑罵道:“老不正經的,去那種地方做啥?”

我跟著笑了笑。

“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笑嘻嘻道。

“我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我和田桂花找了個地方吃飯,準備去找一個酒店。

沒有想到走出飯館後碰到李娜。

突然我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好像是被抓奸了。

“陳叔!”李娜大聲打招呼。

我也跟她點頭示意。

李娜衝過來上下打量田桂花,問:“誰呀?”

“我老家的老鄉,田桂花。這是小月的朋友,李娜。”我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番。

田桂花靦腆地跟李娜打招呼。

現在不好去開房了,我就送田桂花上了一輛網約車。

李娜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問道:“那個大姐是誰啊?”

“我老鄉。”

“老鄉?不像啊,是不是你的老情人?”

“什麽情人不情人的,別瞎說。”

李娜哈哈大笑:“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我跟著幹笑了兩聲,接著去拜訪客戶。

可是心卻被勾了起來,一整天都渾身燥熱,心緒不寧。

到了晚上下班後,我還是忍不住給田桂花打了個電話。

“安頓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