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香客議論聲更大了。

“這……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個女的,就是許大人那個平妻?”

“聽說她卷了銀子跑了,許大人找了她好久!”

“活該!誰讓她當初欺負正妻,現在遭報應了吧!”

李蓮茵趴在地上,聽著周圍的議論,渾身發抖。

她今日帶著許嬌嬌來道觀,是想為王爺求一個鎮邪辟邪的平安符。

王爺不知怎的,最近日日夢魘,整個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他天天做噩夢,說胡話,總說那些冤魂來找他索命,整個人瘋瘋癲癲的,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她身上的傷,有一部分就是他打的。

她實在受不了了,才想著來道觀求個平安符,回去給他壓壓驚。

誰知道剛進山門,就被許振山撞個正著。

她還未來得及躲避,許振山像瘋了一樣衝上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將她拖了一路。

她掙紮過,求饒過,可他根本不停手。

李蓮茵趴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

眼神卻像刀子一般,無比惡毒地看著楊婉雲。

那個女人,站在那裏,衣袂飄飄,膚柔勝雪,麵容沉靜,明明是最素淨的裝扮,卻也顯得那般高貴端莊。

這通身的氣派,哪有半分當初在許府時的隱忍委屈?

而她呢?

披頭散發,鼻青臉腫,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憑什麽?

憑什麽!

楊婉雲站在竹舍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對狼狽不堪的男女,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真諷刺啊!!

三年前,這個男人站在她麵前,說會護她一世周全。

三年後,他站在她麵前,說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而李蓮茵,趴在地上,正滿眼怨毒地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楊婉雲忽然笑了,笑得讓許振山心裏一陣發毛。

“婉雲……”他趕緊上前兩步,滿臉哀求,“婉雲,我知道錯了,看在咱們曾經的情分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看在咱們還有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回……”

“隻要你回去,我肯定將這賤婦處置了,以後隻有你一人,咱倆重新開始……”

他伸出手,試圖去抓楊婉雲的裙角。

楊婉雲一臉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李蓮茵趴在地上,看著楊婉雲那嫌棄的表情,忽然瘋了一樣笑起來。

“哈哈哈……許振山,你看到了嗎?她不要你!她根本不要你!”

“你把我打死,她也不會看你一眼!”

“你活該!活該啊!”

許振山臉色鐵青,轉身狠狠踹了她一腳。

顧振宇臉色一沉,抬腳也踹了過去。

“砰!”

許振山整個人被踹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台階上,疼得齜牙咧嘴。

這一腳的力道,熟悉得讓他心驚。

他捂著剛好一點的腿,猛地抬頭看向顧振宇,眼中閃過驚恐。

這力道……

這角度……

前些日子,他隔三岔五就被人套麻袋暴揍,每次醒來都渾身青紫,偏偏連人影都見不著。

難道……

“顧、顧將軍……”他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顧振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厲如劍。

“許振山,”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本將軍最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如此欺負妻女,又栽贓寵妾,本將軍的眼睛,看匈奴都覺得比你順眼。”

“從今往後,你若再敢騷擾她們母女……”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本將軍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死不休!!”

許振山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振宇盯著他,往前踏了一步。

許振山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一把拽起地上的李蓮茵,拖著她就跑。

“走走走!賤婦,快走!”

李蓮茵被他拽得踉踉蹌蹌,頭發散亂,鞋子都掉了一隻。

許嬌嬌跟在後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家三口,就這樣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人群裏。

周圍瞬間傳來了一片香客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這許大人,現在就是咱京都城行走的的活笑話啊!”

“誰說不是呢,明天茶樓裏說書的,又有新故事聽了!”

“活該!誰讓他寵妾滅妻!”

“再瞅瞅人家顧將軍,年輕有為,忠肝義膽,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之氣,就是吾輩之楷模啊!”

“顧將軍威武……”

人群的叫好聲,往顧振宇一邊瘋狂倒去。

顧振宇抬手,謙遜溫和地對眾人作個揖,安撫眾人回去繼續燒香祈福。

而楊婉雲看著那三道狼狽逃竄的背影,心裏思緒萬千。

她轉身,正要開口——

“哎喲喂!!!我的老祖宗誒!!!”

一道淒厲的哀嚎從竹舍裏傳出來。

緊接著,玄清道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道袍歪斜,胡子亂翹,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完了完了完了……我完了……”

顧振宇一臉嫌棄:“你又發什麽瘋?”

玄清道長哭喪著臉:“你們快去看看吧,我家老祖宗被人欺負了!哭得那叫一個慘啊,在我耳邊都嚎了半天,我腦袋都要炸了!”

顧振宇一愣:“你家老祖宗?哪個老祖宗?”

“元始天尊啊!”玄清道長欲哭無淚,“我道家祖師爺啊!剛在我耳邊哭了小半個時辰!說有人欺負他!讓我給他報仇!”

“噗……”顧振宇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這世間,還有人敢欺負你道家老祖宗?”他拍拍玄清道長的肩膀,幸災樂禍道,“這不是正合你意嗎?你當年被你師父騙來當道士,在心裏不知罵了多少回?”

“現在有人替你報仇,你該高興才是。”

玄清道長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高興?!我高興個屁!”他急得直跺腳,“這世上的凡人,是沒人敢欺負他!可是……可是這裏有個不平凡的小祖宗啊!”

他滿臉祈求地看向楊婉雲。

楊婉雲心頭一跳,瞬間明白了什麽。

“道長,你是說……”

玄清道長瘋狂點頭,雙手合十,就差給跪下了。

“楊夫人!求您了!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貧道這道觀就得炸了!貧道的腦袋也得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