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雲二話沒說,擔心小姑娘直接闖了禁地,上前一把將小姑娘撈進懷裏,轉身就往回走。

直到第二天晚上。

許呦呦是在一陣心慌中醒來的。

她抬眼看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院子裏靜得可怕,連平日裏最吵的那幾隻大鵝都沒了聲音。

她躺在被窩裏,眼睛盯著帳頂,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她翻了個身,麵朝門口,喊了一聲:“冬梅姐姐,進來一下。”

然而過了好久,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是以往,哪怕她在房間裏隨便發出點動靜,冬梅都會毫不猶豫地進來查看,哪裏會像此時這般,毫無動靜。

許呦呦“嗖”地一下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衝到院子裏。

“爹爹?涼??”

沒人應。

“謝懷軒?朱靜言??”

還是沒人應。

“阿司?玄清??”

院子裏空****的……

許呦呦的小臉徹底沉了下來。

“在的在的!小祖宗,我來了!!”

司命一邊套著衣服,一邊狂奔進來,衣帶都沒係好,跑起來衣袂飄飄,活像一隻撲棱翅膀的大撲棱蛾子。

他後麵跟著同樣手忙腳亂的玄清,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道袍都穿反了,帽子也歪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許呦呦看著他們兩個,小臉繃得緊緊的:“腫麽就隻有泥倆?他們人呢?”

司命喘著粗氣,左右看了看,也是一臉茫然:“大家肯定都在睡覺啊!昨晚折騰一晚上,白天又忙了一天,肯定都累了,睡死了也正常。”

“就跟這臭道士似的,睡得跟死豬一樣!要不是我一腳踹醒,他估計睡死了都不知道!”

許呦呦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不對不對。”

“以往窩一嚎,隻要米睡死,辣肯定能被震醒。闊是現在——,蝦米動靜都木有。”

“不對。泥倆趕緊去別滴院子康康,順便再去外麵康康。”

“窩去找爹涼。”

一刻鍾後。

許呦呦站在院子中央,臉色陰沉的可怕。

玄清和司命這時也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兩個人的臉也都是白的。

“小祖宗,真的出事了!”玄清的聲音都在發抖,“人……沒了!所有人都沒了!”

“就連雞鴨鵝狗這些畜生,都一隻不剩了!”

司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我……我倆跑遍了整個村子,全部空了!一個人都沒有!”

司命看著小姑娘的臉色,心裏“咯噔”一下。

小姑娘這次,是真的生大氣了!!!

“畜生。”許呦呦終於開口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竟然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把銀全部弄走咧。”

她抬起頭,眼睛裏像是燒著兩團火:“介麽囂張。”

“窩今天不端了它,窩就跟它姓。”

“肘!報仇去!!”

說完,抬腳就往外走。

司命和玄清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司命一邊走,一邊拉著玄清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開口:“小祖宗啊,您說,這些東西……他們把全村的人都抓走了,就連畜生都沒放過,為什麽就不抓咱們三啊?”

許呦呦頭都沒回,腳步不停:“闊能是抓不動吧。泥是半仙之身,臭道屎也是有修為滴,窩嘛——辣就更不用嗦咧。”

“但是哦,還有一種原因……”

她忽然轉過身,看著司命和玄清,小臉上的表情認真極了:“就是窩在地府,聽閻王伯伯嗦,邪崇就稀飯長滴好康,又有文化滴,就像窩外祖母辣樣滴。”

“介樣滴銀,才是他們稀飯滴養料。”

“介裏是歐陽族人,各個都好康又有文化呢。”

司命和玄清同時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對方。

“小祖宗,您的意思是,人家……瞧不上咱們三??”

司命的臉瞬間就綠了,瞬間就不幹了。

一向最怕這些東西的他,氣得瞬間擼起袖子。

“尼瑪!他竟然嫌棄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滿腹經綸!才能寫出那麽多可歌可泣的話本子!天上地下,誰不說我司……誰不說我阿司才華橫溢?”

“再說了,我這玉樹臨風的天人之姿——在哪裏都是獨樹一幟!”

“他眼瞎嗎?看不見嗎?!”

玄清從懷裏掏出羅盤,戰鬥力瞬間也被點燃了。

“去他媽的!老子足智多謀,能掐會算,天文地理,無所不能!”

他越說越激動,羅盤上的指針跟著他的情緒瘋狂轉動:“他還敢嫌棄老子?他有什麽資格嫌棄老子?”

“看不上小祖宗那情有可原,畢竟小祖宗是貨真價實的文盲——”

“可咱兩不一樣啊!他憑什麽嫌棄上咱兩?”

司命狠狠點頭:“沒錯!踏馬的,他憑什麽看不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睛裏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小祖宗!今兒這仇,必須得報!”

“您放心,我倆一定幫您把場子找回來!”

“讓這些倒黴玩意,見識見識咱們的才華和美貌!”

“對!亮瞎他們的狗眼!!”

“走!趕緊走!!”

兩人說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麵,頭都沒回。

許呦呦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鬥誌昂揚的背影、

介兩貨……

有病吧?

玄清和司命並肩走在前麵,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兩人走了十幾步,才悄聲說道:“還是你聰明,我看小祖宗好像沒那麽生氣了。”

“哎,我也是怕她萬一再氣暈了,那就完了。你沒看到她剛才那個眼神嗎?嚇死我了。”

說話的功夫,三人就到了禁地邊上。

黑色的霧氣比以前濃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一堵巨大的黑色牆壁,橫亙在眼前,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

霧氣翻湧著,咆哮著,像一頭饑餓的巨獸張開了大嘴。

玄清看著那片黑霧,臉色瞬間變了。

他舉起羅盤,指針瘋狂轉動,轉了幾圈之後,“啪”的一聲,斷了。

玄清的手開始發抖:“果然如此……結界竟然徹底破了。”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從禁地深處湧了出來,像是有千萬俱腐爛的屍體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