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啊。”

“這顆桃樹,是當年娘手把手帶著你親手種下的。”

“連這外麵的圍欄,都是你跟娘一起,一點一點編出來的。”

“娘每日就坐在這顆桃樹上,想你,等你……”

“以前,你每次回來,娘都在你身邊。直到你走了,娘就站在桃樹上,目送你遠去,然後日複一日地等著你回來。”

“這次,你帶著一家人回來,娘心裏欣慰極了。”

“看到你有這麽好的夫君,還有這麽可愛的女兒,娘真的很高興。”

楊婉雲感動的眼淚更是止都止不住,抱著娘親,嗚嗚咽咽地哽咽著。

儼然就是好久未歸家的孩子,一頭紮進母親的懷抱,哭訴自己的思念和委屈。

就在兩人互訴衷腸,難舍難分的時候。

旁邊一道奶聲奶氣地聲音響起,“辣個,涼啊——泥們要不要進去屋裏,再掏掏心窩子呀?”

“不然,被銀康到,銀家以為,咱們一家銀,瘋咧。”

“還有涼啊,外麵……挺冷滴。”

顧振宇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一步,彎腰把小姑娘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裏。

“乖女兒啊,都怨爹,是爹不好,爹剛剛……太震驚了。”

許呦呦趴在他爹懷裏,衝著那道白色身影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外祖母,腫麽樣?窩米騙泥吧?”

“嗦好讓泥見窩涼,肯定能讓泥見到!”

白色身影看著她,眼裏滿是慈愛和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許呦呦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介下就好咧!

終於有銀闊以收拾她涼咧!

歐陽書瑤,也就是楊婉雲的娘,蹲下身,將小姑娘緊緊抱在懷裏。

“謝謝呦呦,外祖母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楊婉雲卻緊緊拉著歐陽書瑤的手,怎麽都不肯鬆開。

像是怕一鬆手,娘就又消失了。

她把娘引進屋中,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麵前,仰著臉,像個孩子似的望著她。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不是已經走了好多年了嗎?”

“我……我甚至都以為,您……您早已經投胎轉世了……”

歐陽書瑤看著女兒紅紅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楊婉雲的頭發,就像小時候那樣,一下,又一下。

“婉雲啊,”她歎了口氣,目光柔和,“娘死了之後,一開始,魂魄並沒有走,也沒有到地府。”

“那時候,娘可以來去自由,遊**在人間。”

“於是娘便一直圍在你身邊。每每看到你半夜想娘想得躲在被子裏哭,以為沒人知道。”

“可娘就在你床邊站著,看著你,想抱抱你,卻怎麽也抱不到……”

她說著,眼眶也紅了。

楊婉雲剛收起來的眼淚,再次決堤。

等兩人徹底掏完心窩子,情緒穩定下來了,

許呦呦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一手拉住自家娘親,一手拉住外祖母。

“涼啊,泥們哭累了吧?”

“米事,泥要是想每天跟窩外祖母掏掏心窩子,窩就把外祖母留下乃。”

楊婉雲猛地抬起頭,眼睛裏迸發出強烈的光,就這麽看著閨女。

歐陽書瑤也是一愣,那雙溫柔的眼睛裏同樣閃過一道奇異的光。

“介樣康窩幹蝦米?窩嗦滴是真滴。”

“畢竟,外祖母還米死透……”

“而且窩康了一下,外祖母的陽壽並未盡。不幾道哪裏出幺蛾子了,介事兒有點蹊蹺。”

她皺著眉頭,小臉皺成一團,正琢磨著這其中的玄機……

“轟隆——!”

黑漆漆的夜空,突然電閃雷鳴,一道驚雷劈下來,震得窗戶紙都嘩嘩響。

許呦呦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一沉,“嗖”地衝到桃樹下,仰著頭朝著夜空就是一頓輸出。

“泥個狗東西!又皮癢了是吧?”

“隔三岔五不罵罵泥,泥就難受是吧?又敢跑來管泥姑奶奶滴事!”

“窩不僅嗦咧,窩還要去把窩外祖母弄肥來!”

“窩康泥能把窩咋滴!”

“狗東西,再逼逼,窩上去抽泥!”

轉瞬隻見,夜空又恢複了平靜。

月亮重新露了出來,月光灑下來,比剛才還要皎潔,還要明亮。

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密密麻麻,比往常多了好幾倍,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亮得不像話。

“介還差不多。”

而屋裏的楊婉雲,卻絲毫未受雷聲影響,她抓住身邊冬梅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快快快!趕緊去寫信,飛鴿傳書!八百裏加急!讓我爹趕緊來一趟。”

“不對,是讓他和玄清道長一起,快馬加鞭地趕過來!”

“涼啊,泥也不用著急。”許呦呦爬上椅子,盤腿坐下,小手一揮,

“外祖母介事,有點複雜,不是著急就闊以滴。”

“外祖母死後,為蝦米不去地府,窩得要去問問。”

“還有介裏,雖然被那隻大鬼霸占了,但介個結界卻是滋養窩外祖母魂魄滴好地方。”

楊婉雲一怔:“什麽意思?”

“就是……”許呦呦想了想,“介個村子外麵辣個禁地,辣個大鬼搞出來的結界,陰氣重得很,對活人不好,但對魂魄來說,就像……就像……”

“對了,就像糖銀一樣,好次,上癮。”

“還有涼啊,祖母在介裏待了好多年,村子裏的各種事,明麵上滴她門清,背地裏滴她也摸透透。”

“泥要是有蝦米想幾道滴,直接問外祖母就好咧。”

“對了,外祖母,辣個大鬼,泥見過嗎?”

歐陽書瑤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哎!外祖母呀,泥還不如隔壁王嬸家養滴辣隻大公雞雞泥!”

歐陽書瑤:???

楊婉雲:???

“辣隻雞闊是見滴真真滴,辣大鬼,前幾日出乃咧,王嬸家消失滴雞,就被它次咧。”

她正說得起勁,忽然發現屋子裏的氣氛不太對。

“不是不是!泥們介麽康著窩幹蝦米?辣雞闊跟窩一點關係都米有!”

“是它寄幾親口告訴窩滴!窩……窩還米來得及行動,就被它先下手咧!”

“辣雞也不是蝦米好東西!”

“它就敢追著窩跑,康到大鬼就秒慫,最後還不是照樣被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