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公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
“您就放心吧,別說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就是那柳下惠再世,也保管他化身為狼!”
“保證讓您如願以償!”
阿古拉厭惡地皺了皺眉,飛快地將一錠金子塞過去,奪過藥包轉身就走。
她並未察覺,就在不遠處的二樓雅間窗邊,一道冷冽如冰的視線,將這筆交易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蕭淩元在暗影之中神色不明。
對著身側的破風輕輕遞過去一個眼神。
破風點頭領命後瞬間便跟在了阿古拉身後。
破風看著侍女一路潛行,避開巡邏的禁軍,熟門熟路地溜進了宮中一處偏僻的宮殿。
又親眼看著她將那個小小的紙包,交到了烏蘭珍手中。
任務完成,破風抽身而退。
醉春樓,暗室內。
破風單膝跪地,聲音毫無起伏地對蕭淩元匯報。
“主子,藥已經送到了烏蘭珍手上。”
蕭淩元手中摩挲著墨玉扳指,沒有說話。
許久才緩緩抬眸,眼底是足以將人凍結的森寒。
竟敢將主意,打到晏清的身上。
烏蘭珍簡直自尋死路。
……
烏蘭珍拿到藥後,便計劃著如何下給晏清。
她現在若隻是尋常的請見,隻會被晏清一次又一次地拒之門外。
她需要一個晏清無法拒絕,且必須獨自前來的理由。
烏蘭珍的目光,投向了烏蘭圖雅所在的長秋宮方向,眼含算計。
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
不行。
驚動了烏蘭圖雅,就等於驚動了翠歡。
她要的,是與晏清的獨處。
一個萬無一失,隻有她們二人的機會。
烏蘭珍在殿內踱步,腦中飛速盤算著晏清的作息與行蹤。
禦書房,寢殿,禦花園……
自己的機會就在晏清每日的路線上。
從禦書房返回寢殿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座小小的攬星亭。
晏清習慣在處理完政務後,在此處稍作停留。
吹吹晚風,清淨一下頭腦。
今夜,烏蘭珍便等在了這裏。
她遣散了所有宮人,包括阿古拉。
亭中的石桌上,溫著一壺清茶兩隻玉杯。
茶霧裏混雜著她精心調配的北疆特有的安神香。
這香氣能舒緩人的戒備。
而真正的藥也早已無聲無息地融進了茶水裏。
晏清走到時,便看到亭中獨自一人的烏蘭珍,下意識皺了皺眉。
“聖上萬安。”
烏蘭珍起身,斂去了所有鋒芒,福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晏清並未走近,隻是淡漠地看著她。
“你在這裏做什麽。”
烏蘭珍垂著頭,聲音委屈。
“我知道自己之前行事魯莽,惹怒了聖上。”
“日夜反思知曉大錯,卻連向聖上請罪的機會也沒有。”
“這才鬥膽在此等候,隻為向聖上奉上一杯賠罪的清茶,別無他意。”
烏蘭珍抬起頭眼裏此刻蓄滿了水汽,真摯而又可憐。
晏清沉默地審視著烏蘭珍。
半晌,她緩緩走入亭中。
烏蘭珍心中狂喜,手卻依舊穩穩地端起茶壺,斟滿了其中一隻玉杯。
“聖上,請。”
烏蘭珍雙手奉上。
晏清看著那杯茶,又看看烏蘭珍那張寫滿悔過與期盼的臉。
配合著接了過來。
烏蘭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晏清將茶杯湊到唇邊,似乎隻是想淺嚐一口。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眩暈感瞬間湧了上來。
一股熟悉的令人戰栗的燥熱。
幾乎是瞬間直衝大腦。
這感覺……
和當初在醉春樓中藥時一模一樣。
晏清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便覺得危險!
她猛地將茶杯擲在地上!
“啪!”
玉杯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你!”
晏清怒視著烏蘭珍,身體卻晃了一晃。
烏蘭珍見狀,不驚反笑。
她知道,晏清中招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下的藥量,是平時的三倍!
別說隻是聞了聞茶水中揮發出的藥氣。
“聖上,您怎麽了?”
烏蘭珍故作驚慌地上前攙扶,眼中卻閃爍著得逞的興奮。
晏清很快就已經意識模糊。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重疊,烏蘭珍的臉變得扭曲而又猙獰。
身體裏的燥熱,燒得她理智全無。
烏蘭珍趁機貼了上來,滾燙的身體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氣息。
“滾開!”
晏清憑著最後一絲意誌力,本能地要躲開。
她想拔下烏蘭珍頭上的發簪,用刺痛讓自己清醒。
可手臂卻重如千斤,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憤恨與無力感,幾乎要將晏清吞噬。
她隻能盡力地,一步步遠離烏蘭珍。
但烏蘭珍怎麽輕易會放過這次機會?
她笑得越發肆意,主動貼向晏清,雙手直接抓向了晏清的衣領!
“嘶啦——”
晏清的領口,在烏蘭珍的蠻力下應聲而裂。
就在烏蘭珍的手即將更進一步,將那衣領徹底撕開的前一刻。
“住手!”
烏蘭珍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
月光下,烏蘭圖雅帶著翠歡和一眾宮人,正滿臉怒容地衝了過來!
烏蘭珍臉上的得意與欲望瞬間凝固。
就差一點。
隻差一點點!
她不得不緩緩鬆開手,看著軟倒在石桌旁的晏清,嗤笑出聲。
隨即,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看也未看烏蘭圖雅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仿佛剛才那個瘋狂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陛下!陛下您怎麽樣了?!”
見狀,烏蘭圖雅衝到晏清身邊,看到她被撕開的衣領和潮紅的臉頰,嚇得魂飛魄散。
晏清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隻剩下急促而又滾燙的呼吸。
“快!快傳太醫!!”
烏蘭圖雅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醫被十萬火急地請了過來。
老太醫白發蒼蒼,提著藥箱一路小跑,累得氣喘籲籲。
可他一進亭子,看到晏清的狀態,甚至不等上前號脈,臉色便瞬間大變。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郡主……這……這不是病,也非中毒……”
老太醫的聲音艱澀無比。
“陛下中的,是……是虎狼之藥!”
烏蘭圖雅聞言,心頭巨震。
老太醫顫顫巍巍地磕了個頭,幾乎不敢抬頭。
“此藥霸道無比,無藥可解……老臣,老臣束手無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此藥,隻有一個法子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