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

他沒有打開,而是直接遞給了蔣淙。

蔣淙接過,放在桌上,先將傅澹薑藏著的油紙打開。

四四方方的紙疊的整整齊齊,白麵朝上,攤開一整張紙才能看清裏麵的內容。

蔣淙將紙打開,郴州數百處鐵礦山分布的地方一覽無餘的展現在他麵前。

這張圖紙畫的極為細致。

不光標出了鐵礦山分布在郴州何處地方,而且每一處鐵礦山開鑿的礦洞在山腰,山頂,還是在山腳都有標注。

一處礦山有無數個礦洞,傅澹薑一點沒藏私,每一個都標注在了輿圖上。

不僅如此,這一張圖紙上還有郴州大小道路,水路,陸路都有標注。

蔣淙目光落在幾處用朱筆圈起來的地方。

那地方是在幾處礦山的中間,圈起來的是兩座山。

而有一個紅點,就落在兩座山的中間。

不讓看著這莫名其妙標注的點疑惑問道。

“殿下,這圈起來的地方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這裏還有新的礦洞?”

蔣淙饒有趣味的看了良久。

“不,這不是礦洞的標注點。”

蔣淙眼中含著興奮,用手摸上那處圈起來的地方,指腹打轉,最終落到那個紅點上。

“這是傅澹薑給我找的鑄造兵器的地方!”

蔣淙說著,用手指指向離紅圈最近的一座礦山,隨後手指慢慢從礦山沿著蜿蜒的山路拉到圈中的那個紅點上。

紅圈周圍的幾座礦山都是這樣的情況,山下有一條路,而沿著路走就能走到紅點標識的地方。

從這幾座礦山搬運礦石下來,在沿著這幾條路走到紅點的地方才不過十幾裏路。

而且那個紅點標識的地方是兩座大山之間,意味著那兩座山做屏障,極難被發現。

隱蔽又便捷,沒有那個地方比這一處更適合用來鑄造兵器了。

蔣淙眼中迸發出狂喜,這樣一來,他甚至不用自己去找適合鑄造兵器的地方,傅澹薑已經幫他找好了。

“這個老匹夫倒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這麽滑頭。”

原以為他隻是出一部分力,還要死攥著手中的後路。

沒想到送來的圖紙中標識了鑄造兵器的地方,倒是解了蔣淙去往郴州的第一個難題。

手中的圖紙看了又看,這一次蔣淙是真的滿意傅澹薑,他的合作誠意也還算可以。

曹安送來的名單蔣淙大致看了一眼。

江南五洲幾乎每一個洲都有鹽商在名單上。

能夠一口氣吞下那個鹽井的鹽商,在大晏也找不出幾個。

所以蔣淙放低了要求,讓曹安多找幾個鹽商,一起消耗掉那些鹽井。

曹安在深思熟慮後,選擇了幾個口風嚴又大膽的鹽商,把名單謄抄出來,讓蔣淙自己看著用那幾個。

圖紙與名單都在手上,京城的事也全部解決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蔣淙讓不讓去城中各處傳遞消息,他在京城各處安插的人大半都要帶著。

從此後的幾個月裏,郴州和元洲才是他的大本營,京城這裏,要安靜好幾個月之後才會上演一場大戲。

等到那場蔣淙精心策劃數月的大戲呈現出來,京城的天也要變一變了。

明日辰時,午時,分批次喬裝出城。

不讓在夜色中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將手中消息親自傳遞給每一個明日要離開的人。

最後要去的是山魈和海魃那一處。

戲班子人數眾多,明日是最不好出城的那一批。

不過這一次不讓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身後又跟來了十幾個刺客,昨日才傳出消息出城,今日收到消息的刺客就進城來幫忙。

“記住,兩個人帶三個人走,去我給你們說的地方,那裏有人接應。”

明日他們要借助不同的借口出城。

不讓安排了各種理由。

“京城內死人都要出城去埋葬,出殯的隊伍當中可以安排進七八個人。”

“棺材內塞幾個人,陪葬的物品裏麵也可以混淆進去幾人。”

這樣一來就解決了大半。

“剩餘的,稱病回鄉可以帶走兩個。”

其他的就不能再讓他們昏迷著上路了。

“挑幾個膽子小的給他們喂解藥,把他們弄醒。”

“告訴他們,要是他們敢不配合,就立馬殺了他們!”

求生欲望麵前,膽小的人最先投降。

這樣一番威脅,剩餘的幾個人也可以帶出城去。

“是!”

後方的人各自領了命令,帶著人消失在夜幕中。

出殯的隊伍應該是最安全的,這個就由那幾個刺客負責。

最有隱患的就是要弄醒的那幾個人。

山魈和海魃兩人親自帶著那些人出城。

若是在城門口暴露了,憑借山魈和海魃的身手,可以殺了那幾個人之後再逃走。

準備萬全之後,不讓才回了客棧。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妥當了。”

不讓回去匯報情況,夜半三更,蔣淙還沒有睡下,他在等著不讓。

“好,你下去休息一會兒,明日天一亮,我們先出城。”

蔣淙離開了,他們餘下的計劃才會開始行動。

這樣也是為了防止出了任何意外,如果蕭淩元查覺出不對勁,又再次關了城門。

蔣淙出城後,其餘的人也沒有後顧之憂。

“是。”

不讓答道,隨後他出了蔣淙的房間,回了自己的房間。

奢靡又寬敞的天字號廂房裏剩下蔣淙一人。

這兩日他在城中的東西已經陸續搬了出去。

現在全身上下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在衣袖裏的圖紙和名單。

他攥緊了衣袖,手心不自覺的出了一層薄汗。

此刻他的內心有緊張,有高興,還有莫名的躁動。

此次離開京城,再回來後這裏就會變成硝煙彌漫的戰場。

這樣安靜的夜,以及安居樂道的百姓在幾個月後都會消失殆盡。

取代安靜與祥和的,是連綿不絕的戰火,是京城百姓的哀嚎,是那兩個人的後悔與痛苦。

“所有我失去的,我煎熬的,讓我像一個卑劣的老鼠一樣活著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大丞的人也一樣!”

黑暗中咬牙切齒的憤恨刻骨銘心,讓人時刻牢記他至今還活著的理由就是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