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戲子往後的路就全毀了，往後再多的補償。去給這些戲子治病，怕都已經無濟於事。
剛才戲樓一個打鼓的，看不過去想跑出去報官。
此刻屍體已經涼透，就在後院的茅草堆裏胡亂的扔在那兒。
班主更是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隻能讓戲班中的戲子接著繼續唱。
曹安心中生怒，前麵門走不掉，他隻能折返回來，目光狠狠地盯著已經合上眼皮的蔣淙。
“你究竟是誰？”
傅大人隻讓他來應約，卻沒有在信中言明這個人的身份。
蔣淙聽到問話睜開了眼。
“曹大人放心，我並不會隱藏我的真實身份，該告訴的我都會告訴你，隻是……”
蔣淙目光一下一下掃過整個戲樓，灑掃的小廝，奏樂的伶人，以及台上瑟瑟發抖卻仍舊控製住自己不要出錯的戲子，還有旁邊臉色灰白的班主，緩緩說道：
“這裏不是適合講我身份的地方，若是我說出來這些人的命就都沒了，曹大人，我不介意看著這些人死，隻看您怎麽看，是否要留下他們的命呢？”
蔣淙說著主宰他人命的話，聲音卻淡如水，仿佛隻在問曹安一個能輕易做決定的問題，
蔣淙轉頭將問題拋到曹安身上，似乎這些人的命就全部捏在他的手中，隻要他回答一個是，那麽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屠殺整個戲樓的人。
瘋子！拿人命不當性命的瘋子！
曹安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體顫栗，打了一個小弧度的冷顫，手輕微的瑟縮了一下。
衣袖寬大，沒有人察覺到他此刻心中的恐慌。
蔣淙說完話，就一直盯著他一瞬不眨眼，就那麽執著的等著他的回答。
曹安被那雙冷漠的如同三九寒冰的眸子看著，麵上又要強撐著不露出害怕的神情，一時間兩人僵持住。
“你殺了人，還在京城的地界，難道就不怕京兆府或是皇城司的人來找你？”
曹安穩住心神，拿京城裏專管殺人案件的京兆府和皇城司施壓。
“嗬。”
回答他的是毫不畏懼的一身輕笑。
“不怕。”
蔣淙眼中神色意味不明，就隻回了兩個話，卻讓對麵的人血管都僵硬住，似乎不能流動。
他太無所畏懼了，就仿佛這一座京城就在他的掌控當中，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曹安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我等著你的回答。”
曹安退了一步，他沒法看到這麽多人死在他麵前，不敢進一步招惹這個瘋子。
拿京兆府和皇城司壓他都沒有作用，偏偏曹安也不敢拿人命去賭，隻能敗下陣來。
眼見人不離開，又回坐到剛才的位置，蔣淙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剛才放置在桌上的信件看了起來。
身旁曹安目不斜視盯著台上，已經沒有轉頭再去看那封信。
蔣淙餘光掃**對麵坐著的人坐姿僵硬，顯然還在擔憂這封信是不是涉及到宮中那個人的性命。
“曹大人不用這麽緊張，我現在還有我的事要做，不會動人的人我半隻手指頭都不會伸進去。”
他做了承諾，說完也不管對麵的人信不信光明正大的拿著那封信仔細看。
“龐良……”
蔣淙邊看邊默念一個名字，指腹摩挲紙張，若有所思。
信雖然是從宮中來的，但紙張上卻有兩個人字跡。
紙上有兩個內容，二八分，上麵一個人的字跡占了大頭。
蔣淙一眼認出是晏明儻的字跡。
這位名不正言不順，臨時被拉來擋包的世子在得了他這一次的計劃之後，竟然寫信給當初他安排去萬州接晏清的那個內侍，讓他配合蔣淙這一次的闖宮計劃。
龐良，正是那個內侍的名字。
而底下的內容，則是龐良獻上來的計劃。
龐良本是晏城嶼還未去封地之前，他的母親也就是現在皇宮當中一位太妃身邊的小太監。
京城蕭淩元來混戰幾年，到後麵晏清與之對抗，直到現在兩人在一起，龐良都在宮中。
原本在冷宮裏瘦骨嶙峋的小太監無意間被那個老太妃拉扯了一把，再到這十幾年的成長，儼然已經成了宮中一個說話極有分量的太監。
而晏明儻在未隨著自己的父親去宣州之前，他的母親身為側妃曾住過宮中一段時日。
龐良和晏明儻在小時候是有一段情誼的，龐良幾乎是看著晏明儻在宮中生產。
他生下來後，龐良被老太妃安排在晏明儻身邊小心照顧。
周歲之前，都由龐良仔細看著，從繈褓的小小嬰兒，再到周歲能站起來的小孩子，龐良對晏明儻的感情已然不一樣，他將晏明儻當做自己永遠不能實現的心願。
晏明儻當初要他在宮中散播陛下在萬州消息，迫使聞太傅等人送他去萬州城接陛下回來。
他就在晏清身邊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甚至身邊的人都一樣看著。
所以晏明儻的消息一傳進宮中，晏明儻要他做內應，龐良不會拒絕。
蔣淙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個叫龐良的太監在下麵奉獻的計策。
晏明儻將傅伯言在宮中當禦林軍的事一並告訴他，龐良很快有了對策。
龐良在宮中混跡多年，四處都有熟人。
這一次七月七日日在宮中做大乞巧節，其中有一項便是未出閣的女子向天上的織女娘娘祈求自己心靈手巧，女紅技藝高超。
這麽一來，就自然免不了尚功局供應女紅的針線。
尚功局的一位尚宮與他有私交，龐良大可以在今日晚上時候借著給晏清宮中的宮女送女紅混進去。
除此以外，龐良早就受晏明儻的吩咐去盯著晏清的宮殿，是以這一次就算是晏明儻不送消息給他，他也準備了別的辦法混進宮殿去。
這會聽說了傅伯言也在其中，龐良精化了一下自己的計策，能夠同時帶著蔣淙的兩個人進晏清宮中，一個不讓，一個傅伯言。
蔣淙看著下方寥寥幾語卻嚴謹的計劃，嘴角上揚。
倒是少了好幾處漏洞，計劃也更加周密了。
蔣淙目露讚賞，龐良此人是個大才，隻可惜不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