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聲越靠近牢房越大,聞經武被捆在椅子上,嘶吼聲中,情緒起伏不定。
晏清眼眶濕潤,腳上的步子加快了。
聞經武還在叫喊,等到晏清已經站在他的牢房外,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聞經武。”
晏清顫抖著聲音叫他,話語中染上一絲心疼。
牢房中的人蓬頭垢麵,脖頸上已經凝固的血液看著滲人。
晏清輕聲的一次呼喚,落到聞經武的眼中。
他轉頭看過去,在落下的長發縫隙中看清了牢房外晏清的臉。
“陛下!”
聞經武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長喊一聲。
兩人眼神交匯,眼眶都紅了。
破風偏頭示意守衛將牢房的鎖給打開,晏清抬腳走了進去。
隨後牢房外的幾個人跟著破風走了出去,將這裏的地方讓給兩個人。
阿綠走在最後麵,卻時不時的往後看。
阿顏察覺到妹妹的動作,停在原處等她走上台階。
“放心,陛下沒事。”
剛才聞經武情緒激動,大喊大叫的聲音響徹整個牢房。
阿顏知道阿綠擔心晏清,就安慰她。
裏頭那位雖然看著情緒不穩,可在陛下麵前,一定不會出什麽事的。
姐姐的話自然不會出錯,阿綠點點頭,跟在身後離開牢房。
石頭修葺的牢房中環境潮濕,又一直沒有光照進來,透著一股黴氣。
晏清走進聞經武,兩人四目相對,齊齊落下淚來。
她伸手將聞經武身上的繩子解開,將手中一直拿著藥遞給他。
“聞經武,我對不起你!”
晏清低著頭不敢看他,隻是口中的話語抖的不成樣子。
看到她這般自責,聞經武心中一點都不好受。
他努力擠出笑容,親手拍了拍晏清的肩膀。
“陛下,沒事的,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說完,他自顧自的轉了兩圈,想展示給晏清自己沒事。
看見他身上確實沒有大傷口,晏清心中好受了一些,緩緩點頭。
聞經武見晏清沒再落淚,臉色蒼白,心中一陣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扶上晏清的雙手,卻有些不敢,最終隻是垂下手,對著晏清說道。
“陛下,你放心,我一定會和蕭淩元抗爭到底,這個江山說到底是您的,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讓蕭淩元將手中的權利全部還給您!”
聞經武看著晏清,眼中是一片誠懇認真。
望著少年這般正義凜然,晏清心中更加愧疚。
聞經武因為他牽扯進兩人之間,她以偏概全,聞經武也看不到全麵的蕭淩元,隻是一味的跟著他對蕭淩元有偏見,不能再這樣下去,她要和聞經武解釋清楚。
“聞經武,我們都不了解蕭淩元,他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凶殘冷酷,這晏氏的江山若不是他這些年苦苦經營,在我手中怕是已經一片混亂。”
晏清說的真情實意,她心中已經認可蕭淩元。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我,甚至為我平定了北疆,幫我的母妃報仇雪恨。”
晏清抬起頭,在聞經武震驚的眼神中說道。
“你因為我對他的誤解你才會看錯了他,我已經決定要和他說清楚所有的事情。”
晏清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維護蕭淩元。
聞經武幾乎是在懵的狀態,為何晏清會說出這些話。
“陛下,你為何這樣說?”
叫他發問,晏清便將以為他被蕭淩元殺死的事情說出來。
“我因為你的事情,與他生了誤會,甚至,甚至……”
甚至用自己的死脅迫他,以蕭家的聲譽來威脅蕭淩元,傷了他的心。
最後這些話晏清沒有說出來,再說一遍便是又傷一遍蕭淩元。
聞經武聽完晏清的所有話,臉上神色平靜。
他眼睛直盯著說話的晏清,在她的解釋中,聽出了晏清對蕭淩元的十分維護。
在說蕭淩元為了她退讓時,晏清眼中全是對蕭淩元的心疼與愧疚。
聞經武緊緊的攥緊了拳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張。
晏清的眼中,對蕭淩元有不一樣的情感,聞經武不敢想是什麽。
“陛下,你是不是,喜歡上蕭淩元!”
越不敢想,腦海中的想法反而越來越清晰,聞經武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氣,直接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來。
晏清還想為蕭淩元說兩句好話,卻在聽到聞經武問話的時候愣了一下。
沉默半晌,晏清微不可查的點了頭。
動作雖小,但在聞經武眼中卻仿佛一個大錘砸在他心上。
心髒處傳來陣陣疼痛,聞經武踉蹌著往後麵動了一步。
“聞經武,你沒事吧?”
晏清看到他後撤一步,還以為是牽動了傷口,連忙上前想扶住他。
聞經武穩住身體,在晏清伸手想扶住他的時候,一把將晏清拉了過來貼著他的身體。
“陛下,可我也喜歡你,我也願意為你做這些事,你能否也喜歡我呢?”
他的眼中都是血色,望向晏清更是紅了一大片。
晏清微張著嘴,抬頭看他。
她從未想過,聞經武會喜歡她。
那一瞬間,她有片刻的慌亂。
反應過來聞經武拉著他的手,兩人之間近乎沒有距離。
晏清感到窘迫,掙紮著想要從他懷中出來。
可聞經武手上的力氣大的嚇人,晏清的手都有些紅了,也抽不出手來。
見她掙紮的厲害,聞經武索性兩隻手禁錮住她。
“當初我還不知道你的女子身份,以為自己對陛下有不臣之心,我竭力想控製住自己,可每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直到我得知你是個女子,那一刻,你是我此生最開心的時候,我的心上人是個女子,我能光明正大的娶她,我能愛她,敬她一輩子。”
聞經武越說情緒越激動,但手中還是保持著力道,不至於傷了晏清。
“晏清,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不要喜歡蕭淩元,試著喜歡一下我?”
他將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等待晏清的一個答案。
晏清本想趕緊逃離,她不想和聞經武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
她心中此刻前所未有的明確,聞經武於她而言,是牽連的愧疚,其他的再也沒有。
晏清歎了一口氣,索性不再掙紮。微微喘氣,氣息平穩之後,她才慢慢抬頭看聞經武。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