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蕭家出事,將軍帶著大軍屠進皇城,晏清才八歲,親眼目睹此事。

這件事怕是傷到了將軍的心上,難怪將軍不辯駁,怕是對陛下失望。

“可陛下,尚且不知聞經武還活著,若是知道……”

破風說不下去了,若是晏清知道了,還是這樣做了,將軍又該如何自處?

“此事以後別再提了,我不想再聽。”

“翠喜兩人有蹊蹺,你去打探清楚,回來告訴我。”

晏清的事蕭淩元此刻不想再理會,他需要冷靜。

醉花樓的人有了二心,這件事要必須馬上解決。

破風當即點頭,這件事是他手裏出了差錯,他自然要去查個清楚。

蕭淩元囑咐完事情,回頭看了一眼營帳,才轉身離開。

馬踏枯草,沙沙聲在冬日格外刺耳,一行人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回了皇城。

城中南麵,巷子處傳來陣陣喘息聲,夾雜著弟弟的咳嗽,細聽之下,這個咳嗽聲仿佛要將胸膛咳了出來。

剛逃出來的聞經武將自己隱在夜色中,躲過醉花樓派出來找他的人。

這幾個月來他日日小心,心知若是一次逃不了,那他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

今日是時機最好的時候,他強撐著身體打暈了守衛,從那處宅院中逃了出來。

這幾個月內他絲毫不知道京城的情況,不知道那一日他沒有將晏清從宮中帶回來,她現在怎麽樣了?

從他醒來,他想打探到消息,看守他的人,是醉花樓的人,人人對他都是閉口不言。

時間太過緊湊,聞經武然後出來也沒來得及去打聽消息。

就算不打聽,他也大概知道晏清其實無非是被蕭淩元囚禁。

晏清那般渴望自由,現如今都不知道被蕭淩元折磨成什麽樣子。

今夜自已經宵禁,街道上已經無人亂逛。

聞經武現在要回聞家,將幾月前的事情全部告訴父親。

蕭淩元仗勢欺人,甚至脅迫晏清,哪怕晏清是個女子。

可終究是皇室血脈,父親一生為國為民,秉公執法,連帶他被蕭淩元射殺一事,父親不會不管的。

他仍舊等在這裏,隻要天明以後,醉花樓的人想要抓到他,怕也是不容易的。

隻是他還沒等到天明,夜色過半時,聞經武再沒有看到醉花樓的人。

他索性不再耽擱時間,趁著夜色趕路回家。

原以為聞府門口會布滿打探的人,可聞經武謹慎的走到後門,都沒有人出來。

他帶著傷,此刻已經是精疲力盡,臉色蒼白了一片。

他鐺鐺敲響府門,等著裏麵值守的小廝出來。

“誰呀,這個時候敢來敲丞相家的門!”

一聲被打攪美夢的抱怨從門中傳來,卻沒聽見府門打開的聲音。

聞經武傷口還沒愈合,此刻已經快要撐不住,滑在地上。

“開門,我是聞經武。”

他的聲音太低,門裏麵的人根本沒有聽見。

眼睛的大門處沒有了聲音,小廝以為是哪一個夜晚亂竄的人胡亂敲門,便沒有再理會。

等到天明之後,小廝輪值,守夜的小廝回去睡了覺。

白日裏值守的小廝打開門,才看見已經暈倒在門口的聞經武。

“少爺!”

小廝尖叫一聲,立馬走上前查看聞經武的情況。

手指探查到鼻息尚存,隻是臉色蒼白,太過嚇人。

小廝連忙進府叫了人,幾個大漢手忙腳亂的將聞經武抬進家中。

已經有小廝去找聞太傅,卯時一刻,聞太傅已經起床,在奴婢的伺候下正準備穿著朝服進宮。

“老爺,老爺!”

一個小廝高聲喊叫,快速的跑進聞太傅的房間。

“叫什麽!清晨如此高聲尖叫,成何體統!”

聞太傅皺著眉頭,硬是走進來滿頭大汗的小廝。

跑的太過,小廝此刻正喘著粗氣,卻不敢忘正事。

“老爺,少爺回來了!”

聞言,聞太傅還在扣袖子的一頓,有些難以相信。

“胡說什麽?經武還在邊境軍營,怎麽會回京中。”

派遣外放做官,未得陛下召喚,私自入京,這可是大罪。

經武是個懂得大體的孩子,怎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小廝見他不信,隻一個勁兒的說。

“是真的,今晨後門,輪值的小廝一開府門,邊看見少爺暈倒在門前,臉色蒼白,仿佛是生了病。”

“有人查看少爺的身體,發現少爺的肩胛骨上受傷了,小的們便趕緊來請老爺過去!”

受傷?如何會受傷?難不成是在邊境出了什麽事?

聞太傅一聽到聞經武受傷,顧不上的消息是真是假,立馬往後院趕去。

聞經武的房中,幾個奴仆早已將聞經武送進房中,幾個下人進進出出,慌張的不成樣子。

聞太傅立馬趕來,庭院裏一個小廝撞上來。

聞太傅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兩步。

那個小廝沒見到他過來慌張的低下頭,跪下來。

“老爺,老爺恕罪。”

下人驚慌不已,一時間橫衝直撞,沒想到撞上了聞經武。

此刻已經嚇白了臉,抖著兩條腿,趴伏在地麵上。

聞太傅此刻哪有心思管他,穩住步子擺手示意他下去,自己立馬往房裏麵走去。

一走進聞經武的床前,看到上麵躺著的人,聞太傅被驚嚇住。

當真是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可怎麽會?邊境與京城相隔至少幾千裏,快馬加鞭也要半月才能回得來。

幾日前才下賜婚詔書,聞太傅昨日才剛修書給聞經武,怎麽今日他就回來了?

他心中尚且還有疑慮,但看見床榻上的聞經武似乎蒼白著臉,有些呼吸不穩。

“怎麽回事?少爺這是怎麽了!”

聞太傅當即驚怒,厲聲質問。

聞經武房中的人立馬跪下,身子抖成了篩子。

“小的們,小的們不知!”

“今晨開後門的時候,才發現了少爺昏倒在門前,至於其他的,小的們確實不知道。”

聞太傅發了怒火,誰又敢隱瞞,他們說的句句屬實。

聞太傅一見下麵的人瑟縮不已,明白他們著實不知道。

當務之急,是趕緊讓聞經武醒過來一問便知道了。

“去,去請大夫!”

他原本想去請宮中的太醫,可一看聞經武,立馬改變了主意。

如今他應該是在邊境軍營的督軍,非詔書不可回京,此時此刻出現在京城,怕是會引起大亂子。

保不齊就會有人利用這件事參他們聞家一本,到時候可真是有口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