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菊站在一旁冷著臉,要不是破風出手,他會把這兩個人打到隻能跟著她走,根本不需要費這些口舌。
最終兩人選擇相信破風,相信他說的話。
顧不得其他,跟著他們一起去縣令的府中去見晏清。
晏清曾經也在那個深山密林當中發過病,她們清楚的知道,晏清的病情如果沒有好好醫治,以後隻會更加麻煩。
後院的花園裏,晏清和張陳氏坐在園中。
後院早已經沒有了花草,全都被積雪覆蓋著,就連冬日離開的臘梅花,現在都已經被凍的掉落下來。
園中一片肅殺,隻有亭子裏麵,放了幾盆碳火。
晏清目光呆滯的坐在凳子上,視線沒有焦距的地方,仿佛看什麽都無所謂。
廂房離亭子不遠,路上的積雪大多數都被下人給清理幹淨。
她的鞋襪隻有邊緣沾濕了一點,張陳氏便拿了碳火在她腳邊烤。
後院的開門聲打破了園中的安靜。
“小姐!”
阿綠一聲呼喚從還沒進門就傳出來,鑽進晏清的耳朵中。
看到從後門跑過來的人,晏清咻然從凳子上站起來。
她一眼看見阿綠,隨後又看到了後麵跟著的阿顏。
“阿綠!”
她喊了一聲,徑直跑出亭子外,朝著兩人跑去。
寬大的鬥篷從她身上滑落,隻身單薄的衣服跑動中飄起來冷風鑽進衣服袖。
晏清仿佛沒感覺到冷,眼中隻有兩人。
三人逐漸走近,晏清的手緊緊拉住阿綠,眼中止不住的淚水落了下來。
“我終於見到你們!”
晏清一把抱住兩人,埋頭哭泣。
阿顏的眼眶濕潤,阿綠就跟著晏清一起哭了起來。
“小姐 ,我們一路南下去找你,找不到你,我們都快嚇死了!”
阿綠帶著哭腔說道,這兩個月裏,兩個人都非常自責跟丟了晏清。
晏清搖搖頭說道。
“不怪你們,是我的錯,我以為南下的行蹤被暴露,走了另外的方向,才讓你們找不到我。”
三人在院子中敘舊,張陳氏看到心情好了一些的晏清,站在一旁給她們倒水,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晏清見到兩人,心情好了不少。
話也多了一些。
破風站在後院的門外,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他用手臂杵了杵一旁站著的墨菊,帶著些得意的說。
“你看,我就說不要打架,這不就好好的帶回來。”
墨菊眼神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正當兩人準備離去,巷子裏突然竄出一個人,是他們放在定遠縣的密探。
“樓主,京城聞太傅的密信,剛剛收到的。”
來人恭敬的將手中的一封信遞給墨菊。
信封上寫的蕭淩元親啟,墨菊沒有耽擱,徑直去找了蕭淩元。
前院裏,蕭淩元看著手中密信的內容,扶額頭疼。
北疆皇室戰敗,蕭淩元沒有將所有皇室的人殺絕,隻是扶持了自己支持的皇室承襲王位。
如今北疆皇室前來朝拜,蕭淩元必須要回京城坐鎮。
這幾日和晏清僵持,這時候去說必然會被拒絕。
蕭淩元沉思片刻,朝堂的事情絕不能被耽擱,無論晏清願不願意,她要帶著她回去京城。
破風順便將找到阿顏和阿綠的事情說了出來,此時晏清的心情是好的。
蕭淩元放了心,準備去找晏清。
有阿顏和阿綠的陪伴,晏清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阿顏想起林嬤嬤在最後囑咐他的話,一並給晏清說了。
“小姐,嬤嬤說讓您別太難過,人總是要走的,就是看什麽時候走。”
“她說自己唯一遺憾的,就是想看著小姐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無憂無慮的。”
阿顏低著頭,將林嬤嬤之前托給她的遺願全說了出來。
晏清聽完,含淚答應。
她這幾日雖然沉默寡言,心中卻知道,她和蕭淩元的事,總要做一個了斷。
她想做幾天準備再去找蕭淩元談談,沒想半刻鍾後,蕭淩元自己找了過來。
園子內所有的人都出去了,隻留下晏清和蕭淩元兩個坐在裏麵。
“京城原來密信,朝堂中有急事,我要離開定遠縣了。”
蕭淩元沉默片刻,沒有直接說要帶晏清離開。
其實沒有正麵說,晏清也知道蕭淩元的話中有話。
“蕭淩元,我想和你談談。”
晏清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說想和他談談。
蕭淩元點點頭。
“你說。”
晏清抬起頭,眼睛直盯著他。
“我已經三個月沒有回京城,朝堂之上,大臣們或許已經準備著選下一任皇帝。”
“我會準備一份退位詔書,將這晏氏江山禪位給你,你拿著這份退位詔書回京,就可以穩坐皇位。”
蕭淩元沉默半響,捏緊了拳頭問。
“你這是什麽意思?”
晏清轉移視線,不看蕭淩元。
“你說過晏氏欠蕭家的,那我晏清今日就都還給你。”
“拿著我親筆所寫的退位詔書,此後便不會有人說你是亂神賊子,你的皇位端端正正,你得償所願,得了這天下。”
蕭淩元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不屑的望著晏清。
“天下,笑話,若我想得到它,你以為憑你,可以阻擋住我嗎?”
晏清搖搖頭,話中沒有底氣。
“如果你不需要這退位詔書,我也可以給你罪已詔,為整個蕭家正名,當年的事是我父王做錯了,是晏氏的錯。”
罪已詔!
這種用來昭示皇帝做錯事的詔書,一旦有帝王下詔,這個帝王載入史書中,隻能得到昏潰無能的名聲。
“晏清,你想做什麽?”
晏清今日的話語中帶著一股決絕,讓蕭淩元心有不安。
“我給蕭家證明將這晏氏江山名正言順的給你,我隻求離開,我要過自己的日子。”
晏清說完,咳嗽了一聲。
她在這裏坐了有兩個時辰,身體有些撐不住了。
可今日和蕭淩元說這些,她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得到一個回答。
“蕭淩元,我不想和你互相折磨,這樣下去,對你對我都殘忍。”
“我的親人都走了,京城當中我沒有任何留戀的,我隻想帶著阿顏和阿綠,去這天下走走。”
“離開,放過?晏清,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蕭淩元咬牙切齒,麵龐扭曲,晏清和他對望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