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跟著他走到那個角落。

幾個小孩兒懂事的將身下不多的稻草分了一些出來,鋪在地上讓他們坐。

阿綠沒有立即坐下,她看了看光禿禿的地上,隻有一點薄薄的稻草鋪在地上。

不用坐下,她都知道有多麽冰涼。

破廟中沒有生火,阿綠看了看旁邊,倒塌的房梁是現成的木材。

阿綠把幾個木材堆在一起,用寺廟中僅剩的一根燭火將柴火點燃。

不一會破廟便溫暖了,阿綠將所有的稻草攏在一起,讓晏清坐上去。

她自己,則是拿起一根坐的房梁,放在晏清身邊坐了上去。

一時間,破廟裏靜謐無言,無人說話。

晏清走了這麽久的路,已經疲憊不堪了。

她靠在阿綠身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阿綠沒有睡,隨時警惕的望向四周。

一夜無事發生,淩晨的時候大雨已經停了,天空沒有放晴,顯得有些灰蒙蒙的。

晏清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站起來跟著阿綠走到破廟外。

她看了看寺廟裏和她們一起出來的幾個小孩兒,朝幾人擺擺手,隨後跟著阿綠一起離開。

昨日原本就難行的小路因為大雨的衝刷,走幾步便有幾個泥坑。

晏清和阿綠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前挪動,行走速度越發慢了下來。

破廟裏,等到他們走了之後,幾個小孩兒也相繼離開。

後方土坡上的一個草叢裏,突然飛出一隻信鴿,朝著皇城內飛去。

那個最大的男孩子站在土坡上,望著信鴿飛去的方向。

他原本應該和幾個小孩兒一起離開的,隻是在走了幾步之後他又繞了回來。

破敗落灰的神像後麵,有一個小小的鴿子籠,藏在被砸壞的神像裏麵,幾張破布蓋住就無人察覺。

他從神像裏麵掏出那個鴿子籠,將手中剛寫的信條綁在鴿子的腿上。

走到山坡上將信鴿扔到空中任他飛翔而去。

皇城北麵,醉花樓裏。

剛剛飛來的信鴿站在二層的窗口上,黑亮亮的眼睛四處張望。

嘴裏不停發出咯咯的聲音,吸引人的目光。

突然從房間中飄出一個黑影,一把抓住信鴿,直截了當的抽出他腳邊的信條。

“蹤跡已發現,兩條影子,一明一暗!”

墨菊站在床前,垂頭看著星條上的內容。

她嘴角勾起一條意味不明的笑,握緊手中的信條。

終於讓她逮到了!

翠花樓的暗探從來不拘年齡,隻要你夠有能力,就能被重用。

破廟中的那個小少年,是墨菊在醉花樓精心**的追蹤高手。

誠然,沒有讓她失望。

不僅找到了陛下的下落,還查看到了那兩個宮女,竟然在一明一暗的保護。

墨菊回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紙,筆上蘸了墨水。

“將軍,已發現蹤跡,往南下方向逃離!”

寫完,她快速的將手中的信紙折好。

房間中有一個鴿籠,裏麵關著一個鴿子。

這是墨菊和蕭淩元專門通信的信鴿,能飛行千裏,比普通的鴿子要更強壯一些。

確定了信鴿飛出,墨菊便房間裏走了出去,帶著手中所有的暗士和密探離開醉花樓。

城中的街道上,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小巷的深處,幾十個如鬼魅般的黑影快速略過,朝著皇城外的方向全力前進!

墨菊騎著一匹馬,去了城外的騎兵營,點了一隊的騎兵,馬不停蹄的往南下趕。

危險分至遝來,唯獨一心前行的人毫無察覺。

晏清和阿綠絲毫不知道阿顏在跟著她們。

她們隻想盡快的到了南方,甩脫蕭淩元的掌控範圍,過她們自己的日子。

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他們離南方的小鎮越來越進。

沿途的水路越來越多,為了節省體力,晏清和阿綠準備坐船走。

阿綠和船家買了兩個位置,送晏清往船艙裏麵去休息。

他們一路都沒有怎麽睡覺,晏清沾到床便沉沉的睡過去。

阿綠看她熟睡,就小心翼翼地從房間中退了出來。

房間外的走廊上,站立著一個人。

阿綠關上房門,看著麵前的阿顏毫無意外。

阿綠早就發現了阿顏在跟著她們,她原本很疑惑為什麽隻有阿顏一個人來。

可是阿顏一直不現身見她們,阿綠隱約也猜到了。

“嬤嬤怎麽了?”

阿綠盡量壓抑著,她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抖著的聲音。

阿顏沉默良久,最後隻是搖了搖頭。

阿綠閉了眼,一行淚劃過臉頰,滴落在船板上。

“你們一走,嬤嬤就讓我跟著你們。”

“我放心不下,又折返回去,發現嬤嬤,已經走了。”

阿顏壓低的聲音傳入阿綠耳中。

“我便將嬤嬤安葬好,才趕來追上你們。”

阿顏對著阿綠說道。

她不可能出現在晏清眼前。

一旦晏清看到了她,便會知道林嬤嬤根本就沒有養病的事。

阿綠當然知道,所以她一路之上沒有去找阿顏,也沒有告訴晏清。

半刻鍾後,阿綠進了房間,躺在另一邊的床板上閉目休息。

阿顏買的位置在另外一個地方,離她們不遠,既能看著她們,又不必被晏清發現。

明明這幾日晝夜不息的趕路,阿綠感到很疲憊,可她睡不著。

一睜眼,向側麵看去,透過窗簾上照進來的月光,她看到晏清熟睡的臉,耳中傳來她平穩低緩的呼吸。

“陛下啊,嬤嬤再也回不來了!”

阿綠眼中的淚水流進枕頭,她隻能低低啜泣,在靜謐的黑夜中,用淚水撫平心中的傷痛。

江麵之上一片平靜,這一條河流水流平緩,隻是河麵不太寬,雖有漕運,卻不是朝廷管轄。

阿綠特意挑的這一條河,不顯眼卻又足夠她們趕路。

沿河的江畔之上,有幾家稀稀疏疏的人家,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弱小的燈火,隨著船隻慢慢往前方駛去,逐漸縮小成一個小小的影子。

……

青浦雄州,是南下官道上必經的地點。

夜深露水深重,一個無名縣下,途經官道的驛站旁道路陡然響起一陣陣馬蹄聲。

聲音從遠及近不過片刻,就看見百十來個騎兵自北邊急匆匆的騎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