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神雖老，可我一點都不敢小看對方。他現在還沒有恢複到S級，卻絕對比我見過的S級強者還要可怕。
老神仙就曾經對我說過，千萬不要去惹一個已經達到天人五衰境地的神明。
他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恐懼。
看到我依舊警惕的眼神，姬無命顫顫巍巍地說道：“張少廷，你沒必要對一個即將死亡的神明如此警惕。”
我說：“即將死亡的神明才是最可怕的。偉大的謀略之神，你來這裏想做什麽。”
姬無命咧嘴一笑，露出了滿是牙垢的大黃牙：“我來幫你殺了喋血魔尊。”
“作為交換，我需要你為我延緩衰老。”
姬無命真的到窮途末路了。
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他很可能活不了一個月。
但姬無命並不想死，他為了能活下來，不惜在漠北地區抓捕我，攪得錫林郭勒城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也曾經違抗了神王命令，沒有當場殺死我。
他所圖無非就是解決天人五衰。
這次他為了能活下來，真的是放低姿態，甚至還拿殺死喋血魔尊來作為交換。
我看著眼角上滿是皺紋的謀略之神，輕聲歎氣：“活下來對你就如此重要嗎？”
姬無命輕蔑地說：“你距離死亡還有很遠很遠，當然無法理會到我的心情了。”
“不管是人還是神，活下來才有意義，死亡了，就一切都沒有了，人如此，神明也如此！”
好吧，我還真體會不到身體被歲月流逝帶來的是什麽感覺，不過我還是有點不敢用他。
開玩笑，姬無命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喋血魔尊沒被打死，他從我這得不到任何好處，一急眼，真有可能直接把我抓走煉了，到時候我找誰說理去？
不過我這話還沒說出來，姬無命就拿出了一份文件。
“先別忙著拒絕，這是你們的老總長寫的推薦書。”
“看完之後再做決定。”
我咬牙切齒地接過這份文件，然後怒道：“老神仙推薦，總長大人和帝師大神官聯名做保！姬無命，你還真的能找人！”
“不過，我特麽還沒有完成靈魂升華，我拿什麽給你續命！”
姬無命咧嘴一笑：“不需要你做什麽，我隻要跟在你身邊就行！”
“這是我最後的嚐試了！人皇陛下！”
得，都喊我人皇陛下了，我還能說什麽？你願意跟著就跟著。
“行！不過咱們醜話可要說在前麵，喋血魔尊可不是普通的S級，要是你死在他手裏，到時候可別怪我。”
姬無命輕笑一聲：“反正都是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而且啊，喋血魔尊，真是有意思的稱呼。”
我聽到這的時候精神一振，這話裏有話啊。
喋血魔尊是有意思的稱呼？
我眨巴著眼：“謀神……”
姬無命打斷了我：“你可以喊我姬先生，也可以喊我老頭子，謀神這個名字就不用喊了，左右是背叛了神王，這稱呼已經不能用了。”
我說：“好的，謀神。”
“你說喋血魔尊這個稱呼有意思，是什麽意思？”
姬無命看了我一眼：“沒什麽意思。”
我頓時急了：“別這樣啊，那多沒意思！”
“這不是有意思和沒意思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什麽？”
“……”
我倆大眼瞪小眼，過了片刻，我終於敗下陣來：“好吧，姬先生。”
姬無命這才哼了一聲：“一萬兩千年前，魔尊的稱號可不是隨便給的。”
姬無命在一萬兩千年前可著實不得了。
他實力在神明中隻能算是一般，但心計和智慧卻著實不低級。
他曾經在神王身邊參讚，神滅世界那一戰也曾經全程參與，對於魔神皇的了解……
說真的，他知道的怕不比玉如林少多少。
隻不過玉如林的情報都是近期的，而姬無命的情報大部分都是一萬兩千年前的而已。
按照他的說法，當初人皇麾下有八大紫衣大神官，魔神皇麾下也有八大魔尊。
而魔尊可不是什麽魔都能當的，隻有擁有魔源，才能有資格成為魔尊。
每一位魔尊，其實都是不死不滅的，因為他們的本身就代表著一種規則，一種本源。
舉個例子來說，魔尊的本源就相當於火焰的燃燒。
你哪怕把火焰熄滅了，隻要條件合適，火焰還會再次燃燒起來。
你想要熄滅火焰，除非改變物理規則，讓火焰的燃點變成一千度，一萬度，隻有這樣，才能保證火焰不再燃燒起來。
魔尊也是。
魔尊可以被暫時消滅，但不可能永遠消滅！
我聽的一愣一愣的，說：“照你這意思，是不是在魔都的時候，核彈也沒有殺死那位魔尊？”
姬無命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沒有。”
“我不知道那位魔尊的尊號是什麽，但他肯定不可能死掉。核彈毀掉的隻是他的意識，等到機會合適，他肯定還會回來的。”
我歎了口氣。
這漫天神魔也太難殺了。
當初核彈爆炸，整個地下世界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亡魂，各路使者，死的當真是不計其數，粗略估計之下，光是A級就死了得有三五十個。
可是S級呢？
當初我以為屍祖死了，結果後來發現隻毀掉了他的一具分身。
我以為被魔化的宋帝王死了，結果現在來了句，他是不死不滅的。
我以為幹掉了熾天使米迦勒，結果上帝轉頭就又給製造出來了一個米迦勒。
合著到最後，真正的倒黴蛋就是光明神啊。
好吧，就算是光明神也沒死，人家隻是暫時寂滅，隻要光明還在，光明神就不會真正的死亡。
這一枚核彈，就跟放了個寂寞似的。
我沉默不語，其實是有點鬱悶。
但姬無命卻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可是人皇，我跟在你身邊，連天人五衰都能改變，論權能，你比他們都要高。”
“你隻是還沒有完成靈魂升華而已。”
他說到這的時候，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張少廷，聽我一句勸，要麽你完成第五重符文煉體，要麽你完成靈魂升華，否則千萬不要去麵對喋血魔尊！”
“不然你真的有可能被魔化，別不相信，一萬兩千年前，被魔化哦神明可不在少數！”
我說：“喋血魔尊的魔源是什麽？”
想要暫時殺死一位魔尊，就得了解他的魔源是什麽。
要知道物理規則雖然不能改變，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我隻要能囚禁對方就行。
姬無命輕聲說道：“血！”
喋血魔尊以血為源，以血為生。
這個世界上，隻要還有生命存在，就一定會有血液，哪怕是神明都有金色的鮮血。
以血為源，就說明喋血魔尊不但能操控鮮血，還能以血為生。
哪怕是殺了他，喋血魔尊有朝一日也一定會再次被喚醒的。
我雙眼精光閃爍：“有朝一日？”
“這個有朝一日是多久？”
姬無命哈哈大笑：“你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的核心！”
“這個有朝一日，可以是三年五年，也可以是三五百年，也可以是三五千年甚至更久！”
“什麽時候能重新喚醒，取決於魔神皇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盯著姬無命，特麽的，合著你這是在嚇唬我啊！
喋血魔尊的確是不死不滅，可是死一次，幾千年才能重新出現，這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難怪當年人皇陛下能把魔神皇給趕進地下世界，一萬兩千年都沒有露頭。
我不滿的說：“這個世界上本本就沒有真正的不死不滅。”
“喋血魔尊死了，再誕生的喋血魔尊，還是這個喋血魔尊嗎？”
姬無命笑道：“不管他是不是保留著之前的記憶，但他終究還是以血為生，不是嗎？”
“好了，咱別說這些關係到以後的事，就說怎樣才能殺了喋血魔尊？”
姬無命這次沉默了很久，他身上臭氣熏天，粘稠的，讓人惡心的淡黃色油脂順著他的衣服往外滲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如果你找到了文典，就會發現，太古符文裏麵沒有天然血字符。”
“等你知道什麽是天然血字符的時候，喋血魔尊就會永遠醒不過來了。”
“就像是那一朵火焰，火焰依舊還會燃燒起來，但他永遠無法誕生自己的思想。”
我瞬間明白過來。
魔源？
這就是魔源！
這世界上果然是一法通，萬法通！
想到這，我大笑一聲：“我明白了，另外的魔尊，應該都應該誕生天然符文的。”
“或者說，天然符文的另一種形態就是魔！”
這個世界，果然還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我不止一次聽到文典了。
能被稱之為“典”，可想而知，這絕對是符文帝國裏最恢弘，最偉大的著作！
那麽這部文典到底在哪裏呢？
……
姬無命的到來，讓很多人都有點擔心。
包括我在內。
不過他既然帶著帝師大神官和老總長的擔保信，最後的一絲疑慮終究還是被我打消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按照姬無命所說，要麽完成靈魂升華，要麽就完成第五重符文煉體。
不然的話，我根本就沒有底氣一口氣對付三個S級的強者。
哪怕是有姬無命幫忙，哪怕是有玉如林提供情報也做不到。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
玉門關。
這裏是抵抗魔災的最前線，也是中土死亡率最高的幾個戰場。
別看現在魔災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有魔化者瘋狂的朝玉門關的位置進行衝擊。
多的時候，魔化者數量達到幾千，少的時候隻有三五十個。
城頭上的鎮魔鼔，幾乎每隔半個小時都要敲響一次。
仗打到了這個程度，玉門關其實已經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