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現在的形象極其狼狽,全身皮膚被陰氣侵蝕,陽氣衰弱,三魂七魄受到了極強的汙染。
但他卻暢快的哈哈大笑。
鍾馗,虛肚鬼王,一個個的名字聽起來無比唬人,可實際上呢?
他們的凶狠是表現在外麵的,而中土的鎮魔兵們,是狠在了骨子裏!
在麵對生死的時候,他們不敢賭命,但中土的鎮魔兵敢!
唐山看著麵色驚恐的鍾馗,又看了看躲的遠遠的虛肚鬼王,大笑過後,就伸手指著對方:“今天,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死在這!”
“第三特戰旅的兄弟們!對不住了!”
他伸手指天,一枚紅色的信號彈衝天而起!
幾乎是與此同時,藏在暗處,利用符文隱藏氣息的敢死隊員們,毫不猶豫的點燃了身邊的烈火。
在第一道火光出現的時候並沒有人在意。
但火光迅速的朝外蔓延,幾乎是瞬間就連成了一片。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精明點的陰兵鬼將發現,在自己占領的地方,不管是房間裏麵還是角落裏麵,都密密麻麻的放著無數的瓦罐和箱子。
瓦罐和箱子裏麵,全都是高凝固的汽油,裏麵還摻雜了大量的白糖。
這些瓦罐和箱子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幾乎堆滿了所有的牆角和街邊。
瓦罐和箱子連接成一條線,順著所有街道相互連接。而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街邊的商鋪和超市裏,堆滿了提前預備好的可燃物!
汽油,酒精,煤炭,甚至家具木材。
隻要是能燃燒的東西,幾乎全都被提前搬了出來!
而唐山提前安排的三百敢死隊,就是三百個重傷無法行動,或者無法救助的傷兵!
就在火起的一瞬間,三百傷兵通過對講機留下了自己最後的遺言,然後永遠葬送在了這場大火裏麵。
“我肯定是活不了了,但我可以用我的命,讓更多的兄弟們活下來!值了!”
“旅座!這次一個特等功少不了吧?”
“旅座,我不怕死!我隻怕我的爸媽會死!所以讓我去吧!我要燒死這群癟犢子玩意兒!”
“旅座!替我跟我兒子說一聲,老爸是個英雄!”
“旅座……”
“旅座……”
在短短幾分鍾內,烈火已經通過提前安排好的線路燒遍全城!
四十萬鬼兵擁擠在這座方圓隻有三公裏的庇護區內,他們在發現全城都在冒火的時候還不以為意。
大家可是鬼啊!
鬼是能遁地的,你的火再厲害,能燒得到地下嗎?
但隻有接觸到烈火的鬼兵才驚恐的慘叫出聲。
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遁地了。
直到這個時候,陰兵鬼將們才發現地麵其實已經早就做了手腳!
地麵上雖然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雜物。實際上,地麵早就鋪設了一層金屬網絡!
這些金屬網絡最開始是防止惡鬼通過遁地的方式潛入庇護區內,隻要通上電流,就能起到光影符文的作用。
也算得上是光影符文的補充版。
自從光影符文被攻破之後,殘餘的電能全都釋放在了這些金屬網絡上!
金屬網絡通上電流,拒絕了亡魂們遁地。
火焰迅速蔓延,燒的鬼兵們不得不鑽進旁邊的建築裏麵。
不管是商場,民宅,亦或是公共場所。
隻要能躲避火焰,哪怕是下水道他們都願意鑽上一鑽。
可哪怕是商場和民宅裏麵都堆滿了可燃物和汽油。
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旺。
如果從高空中往下看的話,除了正中心的三角防禦裏,整個庇護區都已經成了烈火地獄!
四十萬鬼兵在火海之中掙紮,扭曲。
有亡魂想要吐出地府黑罡,用來熄滅火焰。
但數量有限的地府黑罡在這種程度的烈火之中,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杯水車薪。
也有亡魂慌不擇路之下,想要通過下水躲避烈火。
可他們沒想到,即便是下水道裏麵也被汽油給澆了個遍!
因為下水道裏麵是密閉空間,熱浪甚至還產生了爆炸,掀翻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絕望的鬼兵們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咆哮,他們竭盡全力的想要衝進三角形防禦陣地裏,結果卻發現一道全新的光影符文橫亙在他們麵前!
前路受阻,後路已經被烈火斷絕!
等待它們的唯一結果就是被活活燒死!
……
三角防禦區內,殘餘的鎮魔兵,戰士,護國軍們數量已經不足三千。
為了吸引更多的鬼兵進入城內,他們的抵抗尤其堅決。
在幾個小時前,他們的作戰人員加起來一共超過了四萬。
但現在,卻隻剩下了三千。
除了突圍出去的一部分之外,戰死的比例達到了恐怖的九成!
其中很多心智不堅定的鎮魔兵,抵受不住如此慘烈的戰鬥,又或者因為畏懼,選擇了逃跑,然後死在了鬼兵手中。
饒是如此,三千殘兵匯聚起來,也一個個的缺胳膊少腿,甚至還有人三魂七魄受到了損傷,直接變成了白癡。
他們借助光影符文的防護,也得到了珍貴的喘息時間。
唐山脫掉了身上破破爛爛的作戰服,露出被侵蝕的斑駁不堪的身體。
他大聲喝道:“所有人!清點人數和武器裝備!”
“第三特戰旅的人!先把光影符文給我守住!”
“隱秘局的兄弟還能動的話,盡快收集物資!”
“護國軍還有人活著嗎?把傷員先搬進地下防空洞!”
“那地方經過了符文加固!也提前布置了防火手段!”
現場亂作一團,大家都烏漆嘛黑的,也分不清誰是第三特戰旅的,誰是隱秘局的。
但大家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受傷比較輕的,去光影符文那持刀守著,不能被這群狗急跳牆的家夥給衝進來。
受傷較重的,幫著運送傷員,去地下防空洞進行躲避。
有人救人,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檢修光影符文的通電線路,也有人在檢查防空洞的符文防護。
三角防禦區內忙作一團,三角防禦區外,卻鬼哭狼嚎,臭氣熏天。
唐山走到贛南鎮魔使麵前,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還能站起來嗎?”
贛南鎮魔使吐著鮮血,說:“死不了。”
“不過有一說一,你做的比我好!”
“第三特戰旅的兄弟們,沒有孬種!”
唐山苦笑道:“護國軍加上隱秘局,還有一部分當地的驅魔人,四萬多兄弟啊!”
“除了突圍出去的一部分,我們死了足足三萬多人!”
贛南鎮魔使嘲諷道:“你是鎮魔兵,是鎮魔兵難道還怕犧牲?”
唐山輕聲道:“他們都是因為我的命令而死的。”
“你知道嗎?在神魔降臨之前,我從來都沒打過仗!即便我每次軍事演習都能第一,可沒打過仗就是沒打過仗!”
“我真正的跟酆都打仗,還是前段時間,奉命駐守梧州庇護區以後才開始的。”
贛南鎮魔使恍然大悟。
說白了,唐山也不說過隻有二十七八歲。
雖然從軍多年,可還是第一次指揮大規模作戰。
現在這麽多人都因為他的命令而死,也難怪他的情緒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