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晚上沒睡，倒也不覺得疲憊。
讓我意外的是，昨天晚上萬裏屍國和酆都都沒有發動攻擊。
南岸的消息流水一般傳達回來，卻沒有半點屍潮聚集的跡象。
這也讓我產生了一種希望，躓先生說三日內必破珠江防線，是不是隻是危言恫嚇？
更或者說，他們麵對銅牆鐵壁一樣的珠江防線，根本就沒有打破的實力？
我站在城頭上，看著江邊漸漸升起的薄霧，心裏麵有點煩躁。
中土現在就跟個篩子似的，到處都是窟窿。
珠江防線聚集了這麽多的兵力，其他地方要是再有什麽問題，那可就難說了。
正在那想的時候，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去，才發現是科學院的老教授們頂著冷風，正指揮著一群鎮魔兵，在城頭上安裝設備。
那設備有點像古時候的戰鼓，鼓麵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我竟然看不太懂，像是用太古符文為基礎，但中間夾雜了現代的鎮邪符文。
太古符文還好，我倒是能理解一些，大概意思是驅散能量。
但夾雜上鎮邪符文，我就有點不太懂了。
這些設備架在城頭上，也不用外接電源，但表麵上卻有兩圈紅藍色的光芒。
光芒閃閃爍爍，似乎也很有規律，像是代表著某種含義。
我看的好奇，立刻走上去問道：“老先生您好！”
“這是什麽東西？”
那老教授胡子拉碴，眼睛裏麵滿是血絲。
他大聲說道：“你是京都鎮魔使張少廷！”
我連連點頭：“您老認識我？”
那老教授眉開眼笑：“果然是你！這東西你不認識？這還是你從魔都帶回來的！”
我愣了一下，我從魔都帶回來的有這東西？
我不記得啊。
但我轉念一想，立刻就想起來了。
衛老院士的優盤！
當初在魔都的時候，衛老院士針對魔化現象做了很多調研，也弄清楚了魔化現象到底是什麽。
但他卻在核爆之後，被亞特蘭蒂斯的人給帶走了。
他臨走的時候，曾經把自己的研究成果交給了我，由我帶回中土。
這也是我從魔都帶回來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我飛快的說道：“這是防止魔化的東西？”
老教授點頭說道：“沒錯！科學院稱這東西叫鎮魔鼔。”
“你看這玩意兒，像不像古代的大鼔？”
“張少廷，前線已經傳來了消息，萬裏屍國已經出現了魔化現象。但躓先生似乎並沒有理會。”
“我懷疑萬裏屍國是故意交出的一批僵屍，魔化之後再投入戰場。”
“因為在魔都的時候，我曾聽聞萬裏屍國跟魔簽署了和平協議。”
我心下黯然。
不僅僅是萬裏屍國，其實所有邪祟基本上都跟魔簽署了這份協議。
在中土沒有毀滅之前，所有邪祟們都不會被魔化。
他們害怕中土，甚至超過了害怕魔。
我問：“總指揮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但這個消息並沒有得到證實，目前已經有監察廳的密探去求證了。”
“相信消息很快就會傳遞過來。”
魔這東西，其實比僵屍和惡鬼都可怕。
因為魔化是會傳染的，而且傳染方式也很匪夷所思，有時候就算是看一眼，都能被傳染上。
說真的，魔若是出現了，哪怕是不參與攻城，隻要站在那，鎮魔兵們就會出現軍心不穩的現象。
我帶領的尖刀部隊，說不得就能直接減員一大半。
我深知這件事的嚴重性，問道：“這東西管用嗎？”
老教授眨巴著眼睛，輕聲反問：“你說呢？”
我愣了一下。
我說呢？
肯定是管用啊！
這可是衛老院士拿自己的命換回來的東西！
要是不管用的話，衛院士豈不是白折騰了？
老教授沒等我回答，反倒是自己說道：“從理論上來說是管用的，鎮魔鼔一響，被魔化的人會抵受不住這種能量衝擊，不但會強行從被感染的人身上剝離，還能鎮壓感染方式。”
“但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在沒有經過實際驗證之前，我們能做出的推測，都是基於理論而來。”
我恍然大悟。
鎮魔鼔也是第一次進入戰場啊。
理論上可以鎮魔，實際上行不行，那得經過戰場的驗證。
不過，按照衛老院士當初的研究，既然肯交給中土，進行批量生產，那肯定會產生作用！
我看了看鎮魔鼔，腦海裏麵卻是衛老院士那滿是皺紋的臉龐。
他們這種人，才是中土進步的階梯。
我笑著說道：“老教授，鎮魔鼔一定會有用的！”
老教授哈哈大笑：“那肯定有用！接下來，我會一直在城頭上記錄數據！如果沒用的話，我會是第一個被魔化的人！到時候記得殺了我！”
周圍的鎮魔兵們一陣動容。
一個從事研究工作的老教授都不怕死，自己卻被有可能出現的魔給嚇得心神不寧。
左右不過是一死，怕什麽呢！
鎮魔鼔每隔十公裏，就會安置一座。
能量波動的最大作用距離也就是這點，就在我們在城頭上討論的時候，鎮魔鼔們已經隨著運輸車緊急送往了每一個陣地。
魔來了。
但我們不怕！
整個白天，對岸依舊是靜悄悄的。
但情報部門也終於傳來了消息，屍潮出現了。
第一批屍潮大概十三萬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中土的百姓死後所化做的僵屍。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泥濘的土地，以梧州庇護區為中心，開始了正麵攻擊。
這個時間點，大概是晚上七點半。
冬日的晚上七點半，其實天色已經很黑了。
珠江南岸漆黑一片，隻有時不時發射出的照明彈劃破天際，卻也隻能看見皚皚白霧。
大霧籠罩住了鎮魔兵的視線，也隔絕了無人偵察機的探測設備。
但重炮部隊卻依舊得到了精準的坐標，開始了憤怒的狂吼。
頃刻間，無數發炮彈從梧州庇護區的炮兵陣地發射出來，然後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刺眼的光束，直奔南岸。
幾秒鍾後，南岸的火光驟然亮了，驅散了濃霧和黑暗！
南岸那邊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火光映襯的濃霧都幾乎變成了紅色。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三分鍾才停了下來，但刺耳的轟鳴聲卻依舊像是回**在我的耳邊。
潛伏在南岸的斥候們很快就傳來了消息。
第一批僵屍在重炮部隊的怒吼之中，幾乎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但緊隨其後的僵屍們依舊在穩定向前，甚至速度還有所加快。
第二批屍潮的數量，大概是三十多萬。
人一上萬，無邊無際。
雖然是晚上，鎮魔兵們看不清對岸的僵屍數量。
但三十萬這個數量，依舊讓人感到絕望。
最主要的是，冒死在南岸戰場上的斥候們並沒有發現酆都十殿鬼兵的任何消息。
四周的無人偵察機幾乎把對岸探查了個遍，也沒能找到酆都鬼兵。
炮擊在稍稍歇息了片刻，繼續開始了怒吼。
而在這個時候，在照明彈的光芒下，第一批零零散散的僵屍們已經出現在了珠江岸邊。
別看中土的炮火極其強大，但僵屍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按照之前的統計，淪陷區裏的遇難者數量達到了上億！
如果都被轉化成了僵屍，即便是最低等的僵屍，那也會對珠江防線造成難以恢複的傷害。
所以，即便是炮擊也無法全麵消滅對方。
這種低等僵屍並沒有腦子，接觸到了珠江後，就開始涉水前行。
但這個時候，城頭上的重機槍和狙擊手們開槍了。
子彈在黑暗中劃過一道道曳光，精準的撕碎了僵屍們的身軀。
很快，江邊就變得屍骨遍地。
僵屍們跌落在珠江之中，一時半會竟然無法被水衝走。
而且僵屍們的數量還越來越多，甚至填滿了半個珠江！
周蒼天敏銳的發現了不對。
僵屍們在消耗中土的彈藥，並且利用被毀掉的僵屍來填平珠江！他們想要踩著這條由僵屍組成的道路，一直抵達光影符文麵前！
周蒼天喝道：“燃燒彈！”
立刻有燃燒彈被發射了出去。
散發著幽幽光芒的火焰，立刻在對岸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無情的吞噬著倒在地上的僵屍，然後把對方燒成灰燼。
可這個時候，卻有陰氣彌漫而來，嚐試著把烈火給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