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盔甲在這大放厥詞,旁邊的一具無臉僵屍卻沒有任何表示。

他隻是目視著遙遠的珠江防線,冷漠的說:“吹的再多,也不如自己上陣做出點成績來的簡單。”

“魂,不如你親自去殺他?”

盔甲笑嗬嗬的說:“喂,我可是來看戲的。”

“珠江防線打生打死的,跟我有什麽關係?那是你萬裏屍國和酆都的事。”

“再說了,殺死人皇對我來說可沒好處,沒好處的事,我憑什麽去做?”

那無臉僵屍轉過頭來,鴨蛋一樣的臉龐上光滑無比。

盔甲無奈的說道:“我就說,你以後能不能給自己畫個臉,這弄的,我連正反麵都分不清了。”

“好歹也是萬裏屍國的主人,你這樣子可太沒有威嚴了。”

無臉僵屍冷冷的說:“沒有麵孔就沒有威嚴?”

他轉頭朝旁邊跪在地上的黑山姥姥看去,嚇得黑山姥姥急忙說道:“老祖宗無色無相,豈能看外表而定?”

盔甲無奈的說:“你看,你手下的人就會拍馬屁!”

“我說,你確定不自己親自動手?那可是人皇轉世呢!拿下他,你萬裏屍國可就揚名立萬了,什麽上帝,宙斯,亞特蘭蒂斯之類的,誰不得高看你一眼?”

無臉僵屍說:“我需要坐鎮指揮。”

“珠江防線很難啃,而且周蒼天和張起聖也來這邊了,一個不好,我們損失就太大了。”

“雖說殺死中土的驅魔人後可以給我們補充,但最新補充的僵屍遠離屍山,他們被屍化的不嚴重,戰鬥力也會比之前更差一些。”

盔甲說:“那就讓喬明怨去!”

“他不是已經蘇醒了嗎?你就說,人皇不死,一旦他突破到了S級,第一個要算賬的就是你這個背叛了的黑暗大神官!”

無臉僵屍嘴角上露出一抹嘲諷:“指望喬明怨,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他現在正在著手準備如何殺死帝師大神官!”

“帝師大神官不死,喬明怨可不敢現世!”

“一句話!你去不去!”

盔甲回答的依舊很幹脆:“不去!”

“就算你們拿不下珠江防線,跟我又有什麽關係?我巴不得你們在這損兵折將呢!”

無臉僵屍說:“你若動手,那柄妖刀就是你的!”

盔甲這次猶豫了:“不是,那刀是好東西,但這玩意兒你說了不算啊!以後刀神找上門來,我不是還得把妖刀還給他?我可打不過那個瘋子!”

無臉僵屍說:“刀神隕落了!他沒能熬過這一萬兩千年的漫長時間!”

盔甲大驚失色:“不可能!刀神怎麽會死?”

無臉僵屍臉上肌肉**,似乎是在笑。

“你若拿下張少廷,妖刀歸你,刀神的神墓位置我也告訴你!你知道的,我對神明的屍體很感興趣!”

那具盔甲猶豫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無臉僵屍回答的毫無誠意:“放心好了,我這輩子從來不騙人!”

盔甲罵道:“我這輩子從來不騙人,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句謊言!”

“不過,老家夥,我去殺張少廷!回來後你把刀神的神墓位置告訴我,我親自去確定!”

無臉僵屍這次發出了笑聲:“放心好了,你不會失望的。”

盔甲又罵了一聲,然後才站起來,全身的甲胄都發出一陣咣當咣當的碰撞聲。

下一秒,盔甲雙膝微微一沉,緊接著陡然用力,整個人直飛衝天上百米!

盔甲不會飛,但他彈跳能力驚人,還可以根據氣流在空中改變方向,做出各種動作!

像這種強者,一躍之下,飛起幾百米高都算是稀鬆平常!

盔甲跳出去之後,無臉僵屍才慢慢的轉過頭來。

在他身後,一個身披王袍的高大老人悄然現身。

無臉僵屍冷冷的說:“怎麽?你們的酆都大帝,到現在都還沒能恢複過來?”

楚江王微笑著說:“回屍祖的話,大帝已經恢複。但攻打珠江防線這種小事,還不需要大帝親自出手。”

屍祖哼了一聲:“你們是在害怕帝師大神官罷了!”

“一個都要死的老頭子了,也不知道你們到底在畏懼什麽!”

楚江王輕聲說道:“一萬兩千年前,沒人敢小看帝師大神官,一萬兩千年後,依舊沒人敢小看他。”

“他哪怕是死,也有拖著所有人一起魂飛魄散的能力!”

一萬兩千年前,地藏王喬明怨是符文時代的黑暗大神官,權傾天下,位極人臣。

但很少有人知道,一萬兩千年前,酆都大帝也曾是符文帝國的酆都道總執行官,掌管地下世界的一切事務,是妥妥的封疆大吏。

可就是這兩位地位極高,實力極強的存在,全都背叛了人皇。

黑暗大神官偷襲光明大神官和無敵大神官,造成一死一重傷。

酆都道總執行官在神滅世界那一戰裏,也反戈一擊,造成七十多個紅衣小神官陣亡。

其中坐鎮枉死城的那位紅衣小神官,就是死在了酆都大帝手中。

做下了這樣的事,不管是地藏王還是酆都大帝其實都很忐忑。

尤其是他們知道了人皇轉世,知道了帝師大神官重新出現之後,就更畏懼了。

所以酆都才聯合萬裏屍國,在第一時間發動戰爭,想要徹底毀掉中土。

楚江王作為十殿閻羅裏麵的第二殿,地位僅次於秦廣王。

他也是酆都大帝最親近的弟子。

而他,也是酆都這一次進攻中土的最高負責人。

無臉僵屍似乎很不耐煩楚江王。

他揮揮手:“讓你的人按計劃行事!張少廷那邊自然會有盔甲來解決!”

“我告訴你,這一次酆都能跟偉大的萬裏屍國聯手,是你們的榮幸!”

“若是壞了作戰計劃,別怪我把你的三魂七魄抽出來做成肉夾饃吃!”

張起聖正在挑選人手的時候,珠江裏的大火依舊在熊熊燃燒,在損失了數萬僵屍和鬼兵之後,整個戰場上竟然出現了罕見的平靜。

江北這邊,護國軍們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江南這邊,僵屍和惡鬼們也不敢頂著烈焰驅趕百姓向前。

大家都在等。

等珠江裏的這場大火熄滅,或者等中土的鎮魔兵們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但就在這個時候,難民群裏,我反倒是閉上了眼睛。

珠江大火一時半會不會熄滅,所以裹挾中土百姓去送死還得等一等。

現在的問題是,珠江防線的總指揮到底信不信我傳出去的消息。

屍祖的三屍神之一到了,現在可沒核彈用來炸對方,就算有,也不見得一下子能炸的死。

所以中土若是不知道這個情報的話,怕是會出大事。

周圍一陣低聲啜泣,有人在哭,也有人在強行忍著恐懼,癱坐在地上等待死亡。

在他們身邊,高階僵屍們正冷漠的看著遠處的珠江大火,身上的屍氣洶湧而出,熏的一些體弱的百姓不斷咳嗽。

在難民之中,無時無刻都在死人。

有人承受不住屍氣的侵襲,陽氣散逸而死,也有人幾天幾夜沒吃飯,一路被驅趕來這裏,被活活餓死,累死。

還有人是因為哭聲太大,被周圍的僵屍給憤怒的一爪子掏出了心髒。

反正最開始充當炮灰的難民們有五萬多,一路走來,到現在隻剩下了三萬多。

我就是在調查戰區情報的時候,混入了難民隊伍裏。

此時的我受傷的一條胳膊一條腿已經接了上去,身上的煉體符文也悄然隱沒。

我披著髒兮兮的破舊外套,陰冷的霧氣讓衣服幾乎處於半濕透狀態。

雖說是位於亞熱帶的珠江附近,但今年反常的氣候和不斷飄散的陰氣,依舊讓周圍的氣溫達到了十度以下。

在這種情況下,人很容易得風濕病。

忽然間有人低聲說道:“不要慌,不要慌!”

“前麵就是珠江防線了!鎮魔兵和護國軍是不會放棄我們的!”

“打起精神來,隻要我們能遊過那條河,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有人小聲地哭泣:“我不會遊泳怎麽辦?”

那人氣的低聲罵道:“那就隻能現學了!聽我的!學不會是真的要死人的!”

又有人惶恐的問:“他們會不會對我們開槍?”

“要是開槍,咱們會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