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朝那邊看去,在身形高大的僵屍裏,五六個人已經聚集在了一起。

他們小聲的商議著,也在對外傳達著消息。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目光,領頭那人猛地朝我看了過來。

他眼神淩厲,似乎是擔心我告密一樣。

好在周圍的僵屍們都在耐心的等待大火熄滅,一時半會竟然沒人搭理這群難民。

不怪僵屍們對難民的輕視。

這裏的僵屍相當一部分都是高階僵屍,剩下的就算不是高階僵屍,實力也都達到了C級。

對於一群手無寸鐵的難民,他們真的是毫不在意。

若非要借助難民讓護國軍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重炮轟炸,否則他們才不會留下活口。

那人不動聲色的悄然靠近,對我沉聲說道:“兄弟,想要活命,我們就得齊心協力!”

“千萬不要有其他心思!”

我笑著說:“大家都是人類,我怎麽可能有別的心思?”

“不過我倒是有其他的想法,與其等護國軍那邊營救,倒不如我們要先發製人!”

那人低聲說道:“怎麽先發製人?”

“我們周圍到處都是僵屍,還都是高階僵屍!”

“隻要我們有任何異常,僵屍們殺我們跟殺雞沒什麽區別。”

“更何況,我們連武器都沒有!”

我輕聲說道:“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普通百姓。”

“你是民間驅魔人?還是隱秘局的鎮魔兵?亦或是護國軍?”

那人倒也光棍,回答道:“都不是!我是監察廳的銀牌密探!奉命偵查萬裏屍國的消息,隻不過撤退的不及時,陷落在了這裏而已。”

我恍然大悟。

難怪他即便是在絕境之中依舊有膽有識,竟然還敢組織人手從高階僵屍手中掙命。

隻可惜他根本就不知道高階僵屍意味著什麽。

高階僵屍都是B級,隻要他們有任何異動,等待他們的都是死路一條。

我沉吟了片刻,說道:“遊泳過珠江這個辦法不太靠譜。”

“先不說難民們有多少人不會水,就算是會水的,現在大家兩三天沒吃飯,沒喝水,還長途跋涉了這麽久。”

“不管是身體狀態還是精神狀態都達到了極限!”

“他們過不了河的!”

銀牌密探輕聲說:“我們別無選擇!”

是啊,但凡是還有其他的選擇,他都不會用這種笨方法。

我低聲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銀牌密探好奇的看著我,他壓根兒就不懷疑我是不是投靠了僵屍或者惡鬼的敗類。

因為但凡是見過南岸慘狀的人,都不可能產生投降的想法。

因為萬裏屍國和酆都壓根兒就不會把人類當人看。

他沉聲說道:“你是什麽人?”

都被當成炮灰攻打珠江防線了,我還能在這檔口笑出來,還能保持冷靜,這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沒看見旁邊的百姓們都已經奄奄一息,甚至已經絕望了嗎?

我說:“我是中土隱秘局特別行動小組的!”

“奉周蒼天局座命令,埋伏在南岸,準備接應難民!”

那銀牌密探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先是驚喜,後來又變得懷疑起來。

“哥們兒,咱們可不能瞎報啊!”

我沉聲說道:“自己兄弟,怎麽就會瞎報身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說完之後,我伸手在懷裏一摸,半截妖刀的刀柄就露了出來。

“兄弟,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我們要竭盡全力,把這些難民們全都帶去江北!”

銀牌密探看見我懷裏的刀柄,還以為是符文戰刀,一顆心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他飛快的說道:“周蒼天局座考慮到這種問題了?”

“你有什麽計劃?江北那邊會不會真的接應我們?”

“他們不能關閉光影符文的!關閉的話,高階僵屍衝上去,他們頂不住!”

“還有,你叫什麽名字?”

他的語氣有點激動,以至於驚動了旁邊身高達到兩米的巨大僵屍。

銀牌密探臉上微微變色,他急忙閉嘴,穩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宛若雕像一般。

那巨大的僵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珠江大火上,隻是回頭掃了一眼,發現沒人亂動,就繼續把目光朝前麵看去。

我低聲說道:“聽我說!現在難民們情緒很不穩定,身體狀況也不盡如意!”

“我們的確需要珠江防線的救助,但我們也需要自己打起精神來!”

“如果連我們自己都放棄了希望,當護國軍來救我們的時候,我們連跑都跑不動,知道嗎?”

銀牌密探說道:“你想我怎樣做?”

我問道:“安撫難民!給難民們一個希望,就說已經聯係上了江北總指揮部!”

“隻要等到信號起,就不顧一切的朝前麵衝!”

“到時候隻要衝進臨時光影符文防護裏,就能活下來!”

銀牌密探驚訝的說道:“在南岸撐不起光影符文的!這邊陰氣太重!就算能勉強撐起,效果也比江北那邊差一半!而能源消耗會增加一倍!”

我沒有跟銀牌密探解釋。

其實我說的光影符文不是中土的光影符文,而是我用太古符文建造一個臨時庇護區域。

天然木字符就很好。

可我能撐多久,臨時庇護區域麵積多大,能不能容納三萬多人,這點我沒有把握。

更何況我還得分心麵對僵屍們的圍攻。

要知道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這批攻城的精銳僵屍裏,起碼藏著五六個A級!

我隻是冷靜的說道:“你盡管按照說的去做!隻要往前衝,就必定會有光影符文守護!”

“這個過程中肯定會有人被殺,但不要緊,我們肯定能救助絕大多數人!”

銀牌密探想了片刻,說道:“我們留在這邊的密探大概有一百多個,可能實際存活數量還會更少一些。”

“但我能用緊急聯係方式告訴大家,隻要每個人能組織起一百多人的隊伍,就會有上萬難民跟隨我們一起逃命!”

“一萬多人逃命,就能帶動剩下的難民一起向前衝。畢竟人都是有盲從性的。”

“隻是,我能相信你嗎?”

我能相信你嗎?

一句話,包含著很多無奈和絕望。

麵對一個連名字也沒有,身份也無法證明的陌生人,就要通知自己的一百多個弟兄們按照對方的計劃行事。

這不僅拿自己的命在賭,也在拿三萬多難民的命在賭。

麵對他的疑問,我輕聲笑道:“現在的問題是,你隻能相信我,是不是?”

頓了頓,我沉聲說道:“以中土隱秘局的名義起誓!在難民們全部逃走之前,我絕不會後退一步!”

銀牌密探認真的看著我,似乎是要把我的相貌給牢牢記住。

但我現在滿臉都是灰塵和泥土,除了一雙眼睛黑黝黝的,極其明亮之外,其餘方麵跟難民們沒什麽區別。

過了好一會兒,銀牌密探才回答道:“好!”

“我會讓兄弟們按照你的計劃行事!希望我們能從這次劫難之中脫身!”

“我們需要什麽時候動手?”

我目光朝前麵看去,回答道:“中土必定不會放棄我們的!所以一定會有敢死隊越過珠江,來到這邊!”

“隻要看見敢死隊,就讓你的人鼓動百姓們一起向前衝!”

“我會安排好光影符文防禦區域!隻要能衝過去,就一定能活下來!”

銀牌密探毫不猶豫的說道:“好!”

“我們陪你賭一把!”

若是放在平時,銀牌密探絕對不會把希望放在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

但現在沒辦法。

他既然是奉命來這裏接應,想來應該還埋伏著其他人手。

隻要能撐起一片光影符文防禦,這裏的難民們就能活下來一多半!

珠江大火漸漸的開始衰弱起來,就連僵屍們都按捺不住**起來。

有性子急躁的僵屍隨手把活人抓起來丟到河流裏麵,然後被殘餘的火焰點燃全身,又浸泡在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這也讓難民們慌亂起來,不斷的後退。

難民們的慌亂,反倒是讓僵屍們變得更加興奮。

有僵屍變本加厲,抓起難民來,一個接一個的丟下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對麵傳來一陣清脆的槍響,槍聲響過之後,就聽到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有難民們忍不住抬頭朝前麵看去,立刻發現一輛輛工程車正停靠在了岸邊。工程車旁邊,兩棲車不顧河流裏麵還有殘餘火焰,已經衝了進去。

以兩棲車為踏板,一塊塊的伸縮橋梁迅速蔓延,搭建起了一條鋼鐵橋梁。

逢山開山,遇水搭橋!

就連僵屍們都沒想到,炸毀了所有橋梁後的中土鎮魔兵,竟然還有膽子在珠江上重新搭建起一條橋梁來!

他們就不怕僵屍們順著橋梁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