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大樓門口,看著裏麵亮起的燈光和影影綽綽的影子,忽然說道:“鼠丞相呢?”
按說我身份也不低,即便是在隱秘局裏,也算得上是排名前五的存在。
更何況自己代表的是中土,全權負責跟妖之國的談判工作。
不管如何,鼠丞相代表的也是妖之國,於情於理都應該出來迎接我一下。
可我和黃神力自從進入了公主嶺的範圍之後,就一直在感受敵意。
甚至連鼠丞相都沒有來親自迎接。
這算什麽?下馬威?
白老太太說道:“鼠丞相就在大樓裏麵等你,鎮魔使大人,請!”
我沒有向前,反倒是平靜的說道:“我是中土隱秘局,京都鎮魔使,也是中土第三代總長全權委托的談判大使。”
“我代表的是整個中土的意誌,所做的事情也是關係到中土和妖之國未來幾十年的命運走向!”
“可是你們呢,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感受到妖之國的半點和善和禮遇!”
“我們來的時候,你們釋放妖氣迷霧,我們進入公主嶺的時候,也遭到過其餘精怪的謾罵和嘲笑!”
“現在我來到了你們的指揮中心!結果卻沒有任何人迎接!”
“白老太太,如果妖之國沒有誠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返回冰城!”
“接下來,你們可以隨意選擇戰爭還是和平,中土全都接著!”
我這一番話說的義正言辭,正氣凜然。
這不是我在挑毛病,而是他們的所作所為之中,其實就已經透露出了妖之國對中土的態度!
這次和談,不管是底層的精怪還是高層的精怪,似乎都不是很支持!
強扭的瓜不甜,在這種情況下,中土很難跟對方產生深度合作!
我靜靜地看著白老太太,白老太太則好奇的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白老太太才說:“都是一些麵子工程,你如果需要的話,妖之國可以給你安排上!”
我凜然說道:“不!我需要的不是麵子工程,我需要的隻是妖之國的態度,僅此而已!”
“白老太太,我要鼠丞相親自來迎接!我需要看到妖之國的誠意!”
這並非是我得理不饒人,而是直覺告訴我,妖之國內部出了問題!
黑森林現在被天使兵團包圍,但戰爭卻始終未曾展開,估計內部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稍稍推理一下,就能得出妖之國目前的狀況。
無非就是一部分妖怪不想跟中土和談,另一部分妖怪則想要跟中土和談。
就這麽簡單而已。
從我們上山之後,要麽是迷霧,要麽是攔路妖怪,直到現在,來迎接我的竟然隻有白老太太一人。
我不求什麽大張旗鼓,也不求什麽列隊歡迎。
但我好歹也是中土的代表,正兒八經的A級巔峰高手。
就一個人來迎接我,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所以我推斷,鼠丞相現在八成是出了問題,這才是我必須要見鼠丞相的原因!
白老太太靜靜地看著我,我則毫不畏懼的看著對方。
都是A級,我還得到了太古符文的傳承。
誰還能害怕誰不成?
我倆對視了足足好幾分鍾,白老太太才開口說道:“好,鎮魔使大人您稍等。”
她抖了抖身上帶有尖刺的白披風,然後優雅的轉身離開。
我盯著白老太太離開的背影,對黃神力說:“妖之國內部出問題了。”
“待會兒若是情況不妙,你先離開。”
黃神力問道:“你呢?”
我神色鄭重:“遠東地區對中土十分重要,現如今兩廣地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遠東地區若是再亂起來,我們就得抽調大量的人手守住這邊。”
“到時候西北藍城趁勢東進,我們將會陷入兩線作戰的窘迫地步。”
“穩住遠東,就是對兩廣地區的最大幫助。”
“所以,我得留下來!”
黃神力斬釘截鐵的說:“我跟你一起留下來!”
我笑罵一聲:“留個屁!咱倆總得有一個人出去報信不是?”
“再說了,情況也未必是我想的那麽糟糕。鼠丞相代表的畢竟是妖王,隻要妖王能鎮得住,形勢就對我們有利。”
“我隻是做最壞的打算而已。”
我倆低聲商談了幾句,期間大樓裏麵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
反倒是四周影影綽綽,不知道有多少奇形怪狀的精怪正在暗處偷偷打量我倆。
這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如果說鼠丞相對妖之國失去了控製,那中土恐怕真的要麵臨兩線作戰的局麵了。
正在那想的時候,卻見大樓裏麵燈光亮起,驅散了四周綿延黑暗。
燈光之中,一麵黑紅相間的旗幟悄然升起,懸掛在了高空之中。
這麵黑紅相間的旗幟並沒有旗杆,也沒有任何東西牽引,它就這樣輕飄飄的懸浮在半空中,既不下墜,也不飛揚。
燈光之中,一隊長得奇形怪狀的精怪從大樓裏麵魚貫而出。
他們站在院子裏之後,就整整齊齊的排成了兩隊。
有人大聲喊道:“妖之國金鼠丞相!迎接中土使者大駕光臨!”
隊列之中,鼠丞相快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穿著得體。
隻有腦袋位置是一顆醜陋猙獰的老鼠頭顱。
雖然醜是醜了點,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對方漆黑的雙眼之中卻給我帶來一種睿智的感覺。
之前在魔都我不是沒見過鼠丞相,但那時候是遠遠觀看,而且當時高手如雲,光是S級的強者就有好幾個,我也著實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現在仔細看來,還真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白老太太和黃三太奶一左一右,站在鼠丞相身後,似乎是在隱隱保護對方。
再往後,就是十幾個奇形怪狀的精怪,基本上都是人的身軀,卻頂著一顆動物腦袋。
鼠丞相笑道:“鎮魔使大人親自來公主嶺,我卻因為一些瑣事耽擱了,沒能過去迎接,實在是抱歉,抱歉。”
他主動伸出手來,想要跟我握手。
我心中一動,也伸手握去。
隻覺得對方手爪尖銳,似乎不像人類的手掌,反倒有點像是老鼠爪子。
想想也不奇怪。
鼠丞相都變成這樣子了,身上人類的特征越來越少,老鼠的特征卻越來越多。
隻是……
我默默地收回手,淡淡的說:“妖之國既然邀請我來,總得有誠意才對。”
“鼠丞相,這事可是你的不對。”
鼠丞相爽朗的大笑:“好說,好說!”
“這邊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接風宴!放心,都是人類最喜歡的食物,可不是蟲子蛤蟆之類的東西!”
他大手一揮:“奏樂!”
立刻有簡陋的儀仗隊,開始敲盆子,吹喇叭。聲音之難聽,讓我都有一種腦仁炸開的感覺。
不是,鼠丞相你好歹也是人變的。
就算身體變了,人類的審美應該也在。
怎麽就能容忍這樣的儀仗隊?
丟不丟臉?
漆黑的夜裏,精怪組成的儀仗隊,還有那亂七八糟的噪音,讓我有一種很荒誕的感覺。
我邁步跟在鼠丞相身後朝大樓裏麵走去。
剛剛進去,就立刻聞到了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
我分辨不出到底是人的血還是精怪的血,但看周圍依舊濕漉漉的地板,和殘留在牆角位置的鮮紅痕跡,不難判斷出來,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戰鬥。
根據血跡的凝固程度來判斷,這裏廝殺的時候,我恰好在上山的路上。
妖之國的一切都透露著古怪。
這也讓我和黃神力都把精氣神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這一趟會談,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