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在營口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大家,其生意遍布整個東三省,甚至在全國都算排得上號。

在馬家發跡之後,作為同村的村民們沒少受馬家的恩惠。

別的不說,馬家光是在村子裏修橋補路,投資建造各種活動中心,還給村民們收購藥材,提供就業崗位等等,就足以稱得上是造福一方了。

不管馬家發跡的時候用的手段多麽卑劣,起碼村民們是享受了馬家帶來的福利。

現在可好了,馬家老宅裏麵藏著僵屍,還死了人的說法在村子裏不脛而走,村民們害怕受到波及,一個個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溜之大吉。

我們來的時候,村子雖然房屋整齊,道路幹淨,但唯獨沒見幾個人影。

再加上這少年口無遮攔的大聲嚷嚷,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馬老爺子不愧在商海沉浮的人,頗有一種泰山於前卻麵不改色的氣勢。

他嗬斥退那少年,又對我和楚人美說:“兩位,裏麵請。”

說完之後,馬老爺子已經轉身朝宅子裏走去。

別看是在村落裏,但馬家不差錢,宅子修建的是富麗堂皇。

充滿了西方風情的歐式建築配合上院子裏的假山噴泉,頗有一種異域風情的感覺。

宅子裏麵,不見幾個女子和孩子,卻都是清一色的男丁,想來是出事之後,家裏先把孩子和女人給送走了。

為了迎接我倆的到來,馬家還置辦了一桌酒席,想要給我倆接風洗塵。

但老實說,我和楚人美現在根本就沒心情吃喝,尤其是酒這東西能麻痹人的神經,讓人的大腦和肢體都會出現反應延遲的現象。

背屍人幹活的時候基本上就是玩命,沒人願意因為一點口腹之欲讓自己置身險地。

所以我和楚人美一起謝絕了馬老先生的提議,準備先趁著白天,看看這兩段屍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順便做一個簡單的計劃,準備好需要的東西。

馬老爺子見我倆想要先幹活,自也不會強求。

他甚至比我倆都想要早點解決問題。

這宅子當初建造的時候,曾經得到了高人的指點,取的是八方納財的風水布局,要不是迫不得已,他們也不願意搬家。

馬家的事情我們已經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馬老爺子的長子失蹤了十來年,本以為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裏,結果卻發現兒子一直就在自己家中。

他的屍體被一刀兩斷,上半截身軀被澆築在了房梁裏麵,下半截卻被埋在了院子裏的水井之中。

這事就有意思多了。

不管是澆築房梁還是在水井之中埋人,都不算是小工程。

對方能把兩段屍分別藏在這兩個地方,要麽是馬家自己人幹的,要麽就是對手著實厲害。

如果是第一種,馬家內部有矛盾,有分歧,跟我和楚人美其實沒什麽關係。

我倆來這就是要把兩段屍背走,至於馬家內部那是馬老爺子的事,跟我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如果是第二種的話,我們也不在意。

都十多年的時間了,當初布置這些的人還不知道活著沒活著,再說了,你用陰險手段害人,難道還不許別人破掉了?

反正我已經打定了主意,馬家指不定藏著什麽肮髒齷齪的事呢,我來這裏就是要背兩段屍,其他事一概不管。

馬家老宅占地麵積很大,正中央是一座祠堂,供奉著馬家的前輩們。

這玩意兒是馬家發跡之後修建的,那時候賺錢賺到手抽筋,錢多的沒地方花,就開始給自家祖先修建祠堂。

而馬家老大的上半截屍體,就被澆築在祠堂的最頂端。

自從兩段屍被發現之後,馬家祠堂已經沒人敢靠近了。

就連給我們指路的馬家老二,都隻敢站在院子裏麵,不敢踏進祠堂半步。

我心中暗暗好笑,馬家老大就懸在馬家的列祖列宗頭頂上,整個人怨氣衝天,壓的馬家氣運越來越低。

這些年來馬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其實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估計再過幾年,馬家的公司破產,就該輪到馬家的人遭殃了。

馬家老二不敢進祠堂,我和楚人美卻必須要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趁著現在陽光正好,我從背包裏拿出了鎮邪短棍,跟楚人美一起走進了祠堂裏麵。

但凡是祠堂,內部其實都比較陰暗。

一方麵這裏是供奉先祖的地方,需要莊重肅穆,另一方麵,亡靈畢竟是亡靈,你總不能跟商場裏麵似的,弄的到處都是燈照射吧?

所以我和楚人美一前一後走進去的時候,不但覺得光線陡然下降,甚至還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環繞在身子周圍。

這是兩段屍殘留下來的怨氣。

怨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這玩意兒就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我感受到這股怨氣之後,心中的警惕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現在還是白天呢,大太陽就在頭頂上掛著,即便如此,怨氣依舊在祠堂裏麵流淌不定,這要是到了晚上,指不定有多凶呢。

我和楚人美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朝四周打量。

四周倒是和普通的祠堂沒什麽區別,供桌,牌位,還有雕像,基本上應有盡有,但地麵上還有不曾擦幹的血跡,血跡上還有如同豆花一樣的乳白色東西,讓我想起了那個摔破腦袋的倒黴蛋。

順著一架倒塌的人字梯朝上方看去,我看到了一張慘白的人臉,正從房梁上探出頭來,對著我和楚人美咧嘴大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閃爍的原因,我看到那慘白人臉的時候,對方的眼珠似乎還在微微的轉動。

在陰森森的祠堂裏麵,房梁上一張人臉對著我們怪笑,這要是放一般人身上早就嚇得六神無主,逃之夭夭了。

但我和楚人美都是見慣了各種僵屍的人,雖然心中膈應的慌,卻沒有任何懼怕。

楚人美甚至還拿出了手電,朝屋頂上的房梁上照去。

這一照,我才看見那張人臉其實就鑲嵌在房梁裏麵,房梁之中,依稀還有半截身子被澆築起來,跟整個房梁融為一體。

我看的直皺眉頭,這下可麻煩了。

馬家老大的半截身子跟房梁澆築在一起,想要背走,起碼先把房梁破壞了,然後再想辦法把他的上半截身子給弄出來。

但房梁是用混凝土和鋼筋整體澆築而成,沉重,堅硬,想要把這半截身子給弄出來談何容易?

楚人美咂舌說:“貞子,這活兒可不好幹。”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房梁上的馬家老大,說:“錢都收了,不好幹也得幹。”

楚人美看了我一眼,說:“要不我去找挖掘機,直接把房子給砸了,然後把這半截屍體弄出來?”

我搖搖頭,表示不同意。

馬家財大氣粗,不在乎重建祠堂的那點錢。

關鍵是馬家老大被澆築在裏麵十多年,每日都在承受痛苦,身上的怨氣已經如同實質。

你把馬家老大的屍體弄走了,那是治標不治本的。

畢竟用挖掘機挖走屍體,這活兒交給個普通挖機師傅做就行,哪裏需要花這麽多錢來找我們?

既然收了錢,就得給人好好辦事。

我看了一會兒,說:“這屍不能用蠻力來幹,得取巧。”

“而且照我說,這屍得晚上背,白天不能幹。”

背屍人幹活,也不見得都是晚上背屍,有些屍因為情況特殊,放在白天來背,安全係數反倒更高。

但這具兩段屍情況又不一樣。

我們背屍,表麵上背的是屍,實際上背的是怨氣。

白天幹活兒,就算把屍體背走了,怨氣依舊會留在原地。

想要把活兒幹漂亮了,就得晚上背屍,趁著晚上怨氣凝聚,匯在兩段屍身上的時候一股腦背走,然後萬事大吉。

可這樣做,風險會呈指數級增長。

要知道當初死在這裏的工人,可是在白天幹活的。

白天都能凶的帶走三條性命,更別說晚上了。

楚人美抓著滿頭白發,頗感無奈。

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背屍人也是憑借自己的服務一步步建立起的口碑。

我繞著祠堂走了兩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東西,於是就對楚人美說:“走,我們去看看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