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喊殺聲震天想起,水鬼們已經徹底拿下了整個泰山城的城頭陣地。
被我臨危受命的水鬼更是勇猛無比,拎著鬼頭刀往來衝突,殺的鎮守鬼兵節節敗退。
但城內有人厲聲大吼,一股強橫陰氣衝天而起,我忍不住轉頭去看,才發現竟然又是一位陰帥。
馬麵。
馬麵跟牛頭向來是焦不離孟,牛頭死的太快,以至於馬麵甚至還沒得到消息。
隻不過他作為泰山城的鎮守陰帥,自然不允許被冥河這群叛逆攻破。
我猶豫了一下,冥河水鬼們最強的也不過是B級巔峰,麵對馬麵的時候終究是要吃點大虧。
現在他們好歹也被編入了冥河鎮守使係列,算得上是半個友軍。
能幫一把盡量幫一把。
可就當我準備返回去殺掉馬麵的時候,我看見遙遠的地方一道幽藍色的劍光倏然閃過。
我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毫不猶豫的拔腿就跑。
蜀山劍神來的好快!
這檔口我哪裏還顧得上馬麵?再黑暗之中撒丫子就跑。
一邊跑,還一邊在自己身上疊加符文。
這是我長時間在地下世界,沒事了就觀摩陰氣的波動和變化,然後領悟到的天然陰字符。
隻不過因為時間太短,陰字符畫的有點不倫不類,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
不管有沒有用,我全身上下終究是籠罩了一層陰氣,那陰氣在我身邊若即若離,若有若無。
反正遙遠的幽藍色劍光並沒有注意到我,反而朝混亂的泰山城內滴溜溜的旋轉。
剛才我在這裏出手殺了牛頭,已經泄露了自己的氣息,蜀山劍神應該就是循著這股氣息的蹤跡確定了位置。
我不敢回頭去看,趁著蜀山劍神被吸引住目光的時候,我已經邁開步子,頃刻間就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二十分鍾後,我已經看到了逆行通道的入口。
那是一道自然形成的山體裂縫,裂縫寬度大概在三十多米,內部幽深,也看不到盡頭。
裂縫旁邊還掛著一塊閃閃發光的暗綠色螢石,旁邊還有亡魂出沒的痕跡。
想來是逆行通道在泰山城也屬於管製地區,並不是誰都能走。
隻不過冥河叛亂,泰山城需要人手,駐紮在這裏的鬼兵們也趕回去增援。
我匆匆記錄下了位置,然後一頭就鑽進了逆行通道裏麵。
這次能不能安全的回到中土,就看自己的命了。
通道內部陰冷無比,感覺氣溫已經到了零下。
岩壁周圍,偶爾還有一兩顆閃爍著微光的螢石。
我一躍而起,順手抓起來了一塊發光螢石,當成手電筒一樣朝前麵掃去。
雖然螢石光芒微弱,但對我這雙符眼來說卻是足夠了。
山體內部,裂縫縱橫交錯,我也認不清到底哪一條裂縫才是正確的路。
既然想不明白,幹脆就挑選最大的那條。
一路走來,裂縫時寬時窄。寬的時候大概十幾米,窄的時候,我得側身擠進去才行。
也就是我側身的時候,看到了岩壁周圍有摩擦過的痕跡,這才斷定自己走的路沒有錯。
就這樣順著裂縫一直前行,走了大概十幾個小時。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稍稍停下來恢複了一下。
連續不斷的逃命,我基本上已經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肚子裏饑腸轆轆,嘴巴裏幹渴到想要冒煙。
雖說到了我這個地步能依靠靈魂力量來獲取能量維持生命,但餓肚子的感覺卻終究無法屏蔽。
我隻歇了十幾分鍾,就再次順著裂縫一路往前。
接下來的路更難走,很多時候,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從岩壁上攀爬。
好在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減弱了很多,估計背後監視我的神明也有點弄不清楚我到底在哪裏。
這是好事,如果我能不聲不響的離開地下世界,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跟中土發出預警。
到時候不管是打是躲,終究有個結論。
一路上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攀爬了多少岩壁,度過了多少峽穀。
有時候會精疲力盡到從岩壁上跌下來,有時候也會躺在峽穀之中,真想就這樣躺下去。
而且越往前走,岔路就越多。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是不是會永遠迷失在陰森黑暗的地下世界裏。
長時間的黑暗和寂靜,讓我理智一點點降低,我開始在每一個岔路口上做出標記,也不管自己做的標記會不會引來蜀山劍神的追殺。
那時候真的在想,自己會不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裏,連屍體都無法被人找到。
直到我艱難的鑽過一段懸崖,看見無數星星點點的燈火的時候,一顆心立刻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有人!
不對,有鬼!
斑斑星光之中,無數陰影正在靜悄悄的朝著前麵行走。
那些陰影連成一片,浩浩****,無窮無盡,竟然竟然一眼看不到邊。
我深吸一口氣,立刻知道了這群陰影到底是什麽。
枉死鬼!
枉死城裏枉死鬼!這是一群不該死,卻偏偏因為各種意外而死的亡魂聚集而成。
受十八層地獄怨氣影響,逐漸扭曲的一眾亡魂。
也隸屬於十八層地獄之一,枉死地獄。
之前我就從學海大神官那了解過,十八層地獄其實是符文帝國所創,本意是為罪大惡極之人製作,死後即便是留下靈魂也得給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贖罪。
十八層地獄裏還有另一種功能,那就是在冤魂們贖罪期間,漸漸化解其怨氣,不讓怨念流傳出來。
但神滅世界的最後一戰裏,原本運轉良好的十八層地獄受到了衝擊,導致化解怨氣的機製實效。
被關押在這裏的冤魂們釋放出的怨氣無法化解,於是越聚越多,最終達到了十八層地獄的臨界值。
超過了臨界值,哪怕是當初負責管理十八層地獄的紅衣小神官都受到了影響,漸漸產生了變異。
一萬兩千年的漫長歲月裏,紅衣小神官逐漸怨靈化,成了十八層地獄的十八位獄主,他們早已經忘記了曾經的身份,甚至早已經失去了理智。
其中最出名,也是最厲害的紅衣小神官,就是現如今的枉死城城主,也是枉死地獄的獄主。
麵對這樣的強敵,我是一點都不敢大意。
但枉死鬼們數量極多,數不勝數,等他們慢悠悠的走完得到猴年馬月去了。
背後的蜀山劍神和那個不知名的強大神明隨時都有可能追過來,我可沒時間這樣等。
我稍稍思索片刻,然後身上符文縱橫交錯,掩蓋了自身的溫度和陽氣,並且釋放出了一層霧蒙蒙的陰氣。
確保自己不會被發現是活人後,我一頭紮進了枉死鬼們的隊伍之中。
進入枉死鬼隊伍的瞬間,無窮無盡的怨氣悄然纏繞過來。
怨氣是人死之前的執念所化,能夠讓亡魂變得偏執,強大,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正常來說,亡魂沒有肉身承載,對怨氣的抵抗力幾乎為零。
但我卻不一樣,不但身上有煉體符文作為抵抗,甚至連靈魂都被肉體完全的保護起來。
外麵的怨氣無孔不入的想要進入我的身軀,卻終究不得其法,隻好在我身邊不斷徘徊。
這也倒好,有了怨氣纏繞,任憑誰來了都不會察覺到我的異常。
我就是一個遊走在無數枉死鬼之中的活死人。
枉死鬼們數量無邊無際,一眼望去,隻見星星點點的燈火連城一片,少說也有大幾千的數量。
他們順著逆行通道一直往前,裹挾著我也不斷靠近。
我反正也不知道逆行通道的具體道路,幹脆就隨波逐流,跟著枉死鬼們一直往前。
就這樣走了足足四五個小時,枉死鬼們才總算是走完了這片寬廣的地下空間。
與此同時,一直穩定前進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我悄然抬頭,一雙符眼借著星星點點的光芒,把前麵看的清清楚楚。
不知道什麽時候,枉死鬼們前進的道路上多了無數黑色的鬼影。
這些鬼影似乎已經產生了某種變異,雖然依舊是靈魂狀態,卻不像是人類的形狀。
鬼影們數量同樣不少,烏泱泱的一大片。
看見枉死鬼們,這群鬼影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就衝了過來。
枉死鬼們立刻散開,麵無表情的也壓了過去。
頃刻間,一場亡魂和亡魂之間的戰鬥就在這片地下空間悄無聲息的打了起來。
我看的目瞪口呆。
剛剛在泰山城,我看見了冥河水鬼和十殿鬼兵之間你死我活的戰鬥。
現在在逆行通道裏麵,我也看見了枉死鬼們和一群變異鬼影之間的惡鬥。
這場惡鬥,跟泰山城的戰鬥又不一樣。
雙方都是神智有問題的亡魂,也不知道害怕生死,偏偏卻跟對方有深仇大恨一樣,見了麵就往死裏招呼。
亡魂和亡魂的打架其實沒什麽花裏胡哨,而雙方也都沒有動用武器,隻憑著自己的強大靈魂來吞噬對方。
以至於數千枉死鬼和變異亡魂鬥的慘烈無比,偏偏戰場上卻沒有任何聲音,著實詭異的很。
我被枉死鬼們裹挾著一直向前,距離那些變異亡魂越來越近。
離得近了,我觀察的也更加仔細。
這些變異亡魂跟魔化亡魂不太一樣,但同樣凶狠,殘忍,加上形態跟人類不太一樣,長得也奇形怪狀。
乍一看上去反倒像是精怪的模樣。
而且不管是變異亡魂還是枉死鬼們,雙方實力其實都差不多,戰鬥損耗也在一比一之間徘徊,算得上是勢均力敵。
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被雙方一起圍攻。
所以即便是被裹挾著進入了戰場,依舊表現的和普通枉死鬼沒什麽區別,一板一眼的,把靠近自己的變異亡魂打碎,然後被周圍的枉死鬼們生生吞噬。
我在戰場上如魚得水,可心中卻著實犯難。
雙方數千人的戰鬥,看這你死我活的樣子,短時間內肯定停不下來。
但蜀山劍神一旦在泰山城找不到我的蹤跡,必定會在周圍尋找逆行通道。
他那幽藍色的劍光實在是厲害,速度飛快不說,還無孔不入,又能追蹤靈魂。
一旦進入逆行通道,估計過不了幾個小時就能追上我。
我可沒時間耗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