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的使團隊伍不疾不徐,穩定向前。
忽然間城門位置衝出來一隊麵目猙獰的魔化鬼兵。
這群鬼兵全都是能量構成的亡魂體,但身上都展現出了魔化的第二器官。
而且他們的魔化器官進度很高,似乎已經到了第二階段。
到了這個階段,魔化器官就已經占據了對生命的主導。
鬼兵的數量大概在三百多個,裹挾著浩浩****的陰氣迎麵衝來,看樣陣勢,竟似要當場對中土使團動手一樣。
中土使團內隱隱傳來一陣**。
就連地獄惡犬都發出來低沉的咆哮。
卻聽到呂參讚大吼道:“旗來!”
掌旗使立刻把紅色戰旗交給了呂參讚。
這位使團的最高文職人員,一手持旗,一手抓著地獄惡犬的脖頸位置,竟然越眾而出,迎著對麵的魔化鬼兵衝了過去。
俗話說的好,將是軍中膽。
雖然呂參讚不是將,卻是使團名義上職位最高的人,代表的也是中土。
他麵對著洶湧而來的魔化鬼兵,悍不畏死的持著紅色戰旗迎了過去。
他以這種方式激勵眾人,以至於整個隊伍的**立刻平息。
有鎮魔兵催動地獄惡犬,緊隨其後,他們整齊劃一的拔出符文戰刀,麵對著數百魔化亡魂,竟然想要發起來一波衝鋒。
城牆上,第二公主輕笑一聲:“魔王,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嚇破中土使團的膽氣恐怕不管用。”
“中土人是出了名的不怕死,硬骨頭。”
魔化宋帝王笑道:“讓大家見笑了。”
他隻是輕輕抬起了手,就見氣勢洶洶的魔化亡魂們陡然分成兩隊,從中土使團兩邊環繞而去。
他們嘴裏發出各式各樣的呼哨聲,身上魔氣洶湧,幾乎要撲在使團臉上。
呂參讚手持紅色戰旗,一馬當先。他臉色雖然蒼白,卻極其剛毅,似乎把生死完全看淡。
反倒是旁邊的寒圖默不做聲的一揮手,立刻有人打出了照明彈。
照明彈如同在黑暗世界點燃了一個小太陽,刺眼的光束把周圍的一切都照射的明晃晃的。
鎮魔兵們毫不客氣的開槍示警,清脆的槍聲回**在魔都城外,默默的表達自己堅定的意誌。
呂參讚厲聲喝道:“中土外事館一級參讚,呂寒冬!奉中土總長府命令,前來魔都參與神魔聚會!”
“既然是使團!為何要在城外攔截我等!”
宋帝王冷冷的站在城頭,回答道:“弱者不配來到魔都!”
“如果你們連城都進不來,就沒有參與聚會的資格!”
他一揮手,數百魔化亡魂立刻蜂蛹而來。
呂參讚喝道:“寒圖!”
寒圖隊大聲回應道:“在!鎮魔兵!殺光他們!”
除了少數幾個鎮魔兵護衛在使團周圍,其餘鎮魔兵紛紛騎著地獄惡犬朝前麵殺去。
頃刻間,火光熊熊,刀光閃爍。
伴隨著槍聲和炮聲,數百魔化亡魂人仰馬翻,被殺的潰不成軍。
要知道中土使團的三十六鎮魔兵都是B級,其中甚至還有不少一隻腳踏入A級的存在。
再加上地獄人族的幫助,這群護衛騎在地獄惡犬身上,簡直把實力發揮到了極致!
哪怕是A級來了都不夠看!
寒圖一馬當先,手裏拎著符文戰刀,狠狠地捅進了領頭那魔化亡魂的心口位置。
他的符文戰刀上綻放著明亮的淡金色光芒,以至於那同為A級的魔化亡魂竟然沒有半點抵抗能力。
他順手一撕,已經把魔化亡魂撕成碎片。
在他身後,鎮魔兵們如同鋼鐵洪流一樣,幾百個魔化亡魂竟無人能擋他們一步!
呂參讚昂著頭,大吼一聲:“宋帝王!我們可有資格進魔都!”
“如果沒有!那就繼續讓你的魔化亡魂過來!我倒要看看你們準備在這裏被殺多少手下!”
城頭上,群邪紛紛凜然。
對他們來說,這群B級鎮魔兵根本就不算什麽。
但他們表現出來的那種悍不畏死,漠視一切的態度,才真正的讓他們感到震撼!
這群鎮魔兵明知道來這裏九死一生,但他們依舊義無反顧的遞交申請書。
這才是中土的精神和脊梁所在!
第二公主冷冷的說:“這是一個極其堅韌的種族,他們倘若擁有了能跟神明交手的實力,會很麻煩的。”
黑山姥姥不屑一顧:“人類的骨子裏都是卑劣!他們陰險狡詐,他們的社會充滿了欺詐,暴力。”
“這樣的種族就該被徹底銷毀掉!隻有死人才是最好的人!”
眾人有的指指點點,也有的閉口不言。
反倒是呂參讚大手一揮,整個使團隊伍慢慢的穿過了滿是靈魂碎片的戰場,走到了宋帝城的城門麵前。
他昂然說道:“開門!”
宋帝王居高臨下的看著中土的使團隊伍,淡淡的吩咐道:“開門!”
魔都的大門,第一次為了中土而開啟。
呂參讚一馬當先,第一個跨過了城門。
他把紅色的戰旗交給旁邊的護旗手,伸手指著魔都大笑道:“天下群邪,都在等待瓜分中土!”
“現在我帶著中土的意誌來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能耐吃下我們的土地!”
魔都城內,黑壓壓的不知道多少魔化亡魂盯著這個一百多人的中土使團。
在遠處的建築物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來自外界的邪祟們在盯著我們。
說起來也算諷刺。
明明魔災才是天下所有生命的共同敵人,結果這次卻在魔都之中,他們都在想著如何才能瓜分中土!
我看著呂參讚昂首挺胸,在紅色的戰旗下邁步走入這座象征著死亡的城池。
心中一時之間頗為感慨。
呂參讚雖然不是驅魔人,但作為中土的使團負責人,在麵對一眾強敵的時候沒有半點畏懼,展現出了泱泱大國的底氣和風範。
哪怕是死,也不可能做出卑躬屈膝這種丟人的事!
一隊穿著白色壽衣的亡魂飄**而來。
領頭的一個亡魂竟然長著兩張麵孔,後腦勺上那張麵孔明顯是被魔化之後的產物。
這家夥正臉嚴肅無比,沉聲說道:“魔都會場管理者!尊貴的宋帝王麾下鬼將!專門迎接中土使團進入會場!”
說完之後,他轉過臉去,露出後腦勺上的那張麵孔,聲音也變得尖銳和輕佻:“你們都會死在這座城裏的!”
“嘻嘻!我喜歡那些鎮魔兵的身體!如果能借助這些身體誕生新的意識,那該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啊!”
寒圖陡然轉過頭來,喝道:“滾!”
那鬼將再次轉頭,聲音古板:“中土的使團,跟我走!”
這一隊白衣亡魂都是魔化亡魂,一個個飄飄****,朝城中心位置走去。
寒圖則大手一揮,鎮魔兵們立刻騎著地獄惡犬,把警戒範圍擴大到了百米左右。
薑離焰看的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說道:“何棄療,那就是魔化亡魂嗎?”
“奇了怪了。我見過一具身體可以容納兩個亡魂的,畢竟身體是載體,靈魂是根本。”
“但這種靈魂分兩麵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到,也第一次聽說!”
我回答道:“所以千萬不要魔化,否則到時候你的身軀都不會屬於你了。”
薑離焰說:“這種玩意兒才是我們應該一起對抗的。”
“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腦子抽了!”
我沉默不語。
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一個問題。
魔災既然能魔化神明,說明這東西對神明也有威脅。
但為什麽不管是酆都,還是神明都沒怎麽把魔災當回事?
甚至還在響應魔都的號召,想要把中土先收拾下來再說。
我轉頭朝衛院士看了一眼,發現這位老院士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了,正睜著一雙眼睛好奇的盯著那個雙麵亡魂。
我輕聲說道:“衛院士,為什麽神明和酆都,甚至萬裏屍國,都沒把魔災當回事呢?”
“這不應該是天下所有生命的共同敵人嗎?”
衛院士回答的很快:“很容易理解,要麽是這些神明擁有對抗魔化的辦法。”
“要麽就是,魔化的數量是有上限的,也就是說,如果跟魔災聯手,把中土獻祭給魔,其餘的種族自然就不必再擔心魔化了。”
“關於這一點,我曾經做過推測,應該是兩個原因都有。”
“畢竟魔在一萬兩千年前就存在,可這麽多年來,魔災始終沒有造成過生物大滅絕現象。”
仔細想想,衛院士說的也有道理。
如果魔天下無敵,那這個世界早就沒了。
由此可見,魔這種東西雖然詭異,但終究還是有弱點的。
就看衛院士能不能找到這個弱點。
使團隊伍一直向前,沿途所見,大街小巷幾乎都是石頭建築。
這些建築大都呈棺材形狀,用來聚斂陰氣,滋養魂魄。
遠處的宋帝王大殿是整個城市最高的建築,足足有八十多米高,四周都是用石頭簡單雕刻起來的痛苦嚎叫人臉。
我隻用這雙符眼掃了一下,就知道這些痛苦嚎叫的人臉其實不是浮雕。
每一張人臉,都代表了曾經的一個亡魂。
我忽然轉頭朝後看去,卻恰好看到宋帝王正在盯著我們的隊伍朝會場方向走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宋帝王的雙眼忽然一轉,跟我來了一個實打實的對視。
他那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裏麵,我仿佛看到了一團正在燃燒的烈焰,烈焰之中,依稀還有一個扭曲到極致的身影正在掙紮著似乎想爬出來。
我急忙低下頭,唯恐被宋帝王看到我雙眼的符光。
卻聽到宋帝王站在城頭上大笑道:“好一雙符眼!”
“我喜歡你的眼睛!”
話音剛落,我忽然間覺得雙眼奇癢難耐,就像是裏麵有東西在飛快的生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