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顆心放輕鬆了很多,正準備拿出信號槍發射的時候,忽然間目光一轉,我看見了兩個並排在一起的腳印。
這兩雙腳印都很輕,印在岩石上幾乎看不出來。
也就是我雙眼現在觀察入微,所以才能分辨。
這兩雙腳印,一雙是中土特製的作戰靴,也就是我們穿的這種款式。
另一雙卻是很普通的棉布鞋。
從腳印上來看,應該是趕了很久的路,導致鞋底都有點磨損了。
這人從頭到尾都沒出過手,所以我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而且從地麵上的痕跡來看,兩人相對而立,然後一起進入的三十八號村落。
也就是說,周蒼天在這裏等人。
他要等的人是誰?
我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
我伸手打出信號彈,就見綠色的光束直達天空,透過碧綠的光束,我甚至還能看見頭頂上岩壁形成的蒼穹。
一直在等待的寒圖豁然起立,然後拿出通訊器說道:“已經占領了三十八號村落!”
“使團可以加快速度,盡快安排休整!”
三十八號村落裏麵,我把信號槍放回腰間,然後下意識的一躍而起,站在了村落的最高端。
那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整體呈躺下的棺材樣。
頂端修有類似墓碑一樣的凸起,恰好可以讓我斜靠在上麵。
我站在那,恰好還能看到周蒼天留下的腳印,以及他出刀之後尚未淡化的刀痕。
那一道長達幾十米的刀痕,就是周蒼天站在這裏斬出的。
而這地方距離刀痕足足有上千米。
隔著上千米,隨手一刀,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說真的,這能力跟重炮都有的一拚了。
而且重炮終究是依靠爆炸之後的衝擊波和碎片傷敵,在現代戰爭中自然是威力無窮,但麵對妖魔邪祟的時候就有心無力了。
可周蒼天這一刀,連靈魂都能給你湮滅,哪怕是A級都扛不住。
局座的實力又提升了。
早在他正鑲白旗一戰中,靈魂強度就超過了六萬。
靈魂升華之後,他就再沒測試過靈魂強度。
因為靈魂升華之後,測試靈魂強度已經沒有了意義。
這是質變,並非簡單的數字能衡量。
我站在最高點,仔細體會著周蒼天留下的刀痕,鎮邪短棍上也漸漸亮起了符光。
那是太古符文中的“金”字符。
金的特性是銳。
而周蒼天斬出的這一刀,似乎也具備了“銳”的特性。
原本屬於鈍器的鎮邪短棍,在覆蓋上了“金”字符之後,似乎產生了形態上的變化。
我輕輕一揮,堅硬的石頭建築如同豆腐一樣被鎮邪短棍給切下了一大截。
切口位置光滑無比,沒有半點毛刺。
而且“銳”的特性似乎還隨著我靈魂的蔓延一直向前。
直到眼前三十多米的石頭建築全都被整整齊齊的切成了兩半之後,符文才漸漸消散。
我驚歎一聲。
雖然是沒有刃口的鎮邪短棍,但是在太古符文的加持下,竟然產生了刀的斬擊效果!
就剛才牛刀小試,估計就算是A級來了都不敢硬接。
我沉浸在太古符文的形態變化之中,不斷在“金”“火”“冰”三種狀態進行切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看見遠處閃爍的燈光,再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使團終究是有驚無險的從大淵潭趕了過來。
接下來就沒我什麽事了。
寒圖帶著鎮魔兵檢查了一下三十八號村落,確認安全之後,就給精疲力盡的使團成員安排住處。
雖然都是棺材房,但地下世界本身就陰冷無比,平均氣溫隻有五六度,跟冰箱的保鮮溫度差不多。
有個房間,點個篝火,總好過在外麵裹著睡袋抵受低溫要好。
我看著四周熱熱鬧鬧,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以三十八號村落作為落腳點,休整兩天,使團隊伍就又能生龍活虎。
正在那想的時候,忽然間有一種心悸的感覺傳了過來。
幾乎是受本能驅使,我抬頭朝黑暗中看去,可極盡我雙眼的符文之能,卻依舊看不到黑暗中有什麽東西。
但那股來自靈魂上的戰栗卻讓我意識到不對勁。
有極其恐怖的東西,就藏在黑暗之中!
我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匆匆來到寒圖身邊:“寒圖隊長!”
“三點鍾方向有危險!通知鎮魔兵們準備應戰!”
寒圖豁然抬頭:“酆都鬼兵?”
我搖頭說道:“不知道!但對方實力很強!最少也是A級巔峰!”
“甚至有可能是即將靈魂升華的頂尖高手!”
寒圖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即將靈魂升華?
要知道靈魂升華這玩意兒隻可意會,屬於可遇不可求的一種境界。
一旦觸摸到了靈魂升華的門檻,基本上可以說是準S級。
這樣的高手,已經不足以用A級巔峰來形容了。
那是真正的半隻腳踏上S級的絕頂強者。
麵對這樣的對手,使團在人家麵前跟一盤菜沒什麽區別。
他匆匆說道:“我去準備光影符文防護係統!”
“如果真的是準S級,或許光影符文防護係統能給我們帶來一條活路!”
我搖頭說道:“沒用!”
“而且對方目前沒有敵意,先把紅色戰旗豎起來,表明我們的身份!”
使團好歹是受魔都邀請參加神魔聚會的。
在神魔聚會來臨之前,使團應該不會受到魔的攻擊。
哪怕是其餘使團路過此地,應該也不會貿然動手。
很快,一麵紅色的戰旗就在三十八號村落升了起來。
綠油油的光芒映襯在紅色的旗幟上,給人帶來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我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暗。
那種令人心悸的感覺依舊存在。
雖然截止到目前我什麽都沒看到,但來自靈魂上的戰栗絕對不會騙人。
我說:“把這件事告訴呂參讚,但不要傳播出去,免得引發恐慌。”
頓了頓,我又說:“他不出來,我們就逼他出來!”
“打出照明彈,架設狙魔槍掩護我,我過去看看!”
還沒動身,寒圖已經一把拽住了我。
他沉聲說:“不行!”
“黑暗中不可測的危險太多,不如守在這等!”
他轉頭吩咐道:“照明彈!三點鍾方向!”
隻聽到砰砰砰,一連三顆照明彈劃破天際。
刺眼的白色光球升空之後就開始緩緩下降,把周圍照的一片明亮。
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在照明彈的籠罩範圍內,有一小團黑暗正在不斷的靠近聚居地。
那的確是一團黑暗,不是黑霧,也不是黑氣,就像光芒都無法穿透的一片虛無。
寒圖驚訝的問:“這是什麽玩意兒?”
“林子,瞄準那東西開一槍!”
我急忙製止:“別!”
“千萬別動手!”
一邊說,我一邊縱身從圍牆上躍下,朝對麵疾馳而去。
寒圖急忙說道:“王再興!這裏暫時交給你指揮!”
他吩咐完後,也飛快的朝我追了過來。
我站在三十八號村落的門口,麵對著不斷靠近的黑色虛無,大聲說道:“這裏是中土使團的臨時營地!”
“是哪一位朋友過來了!”
對麵的黑暗恍若未聞,依舊在不疾不徐的靠近三十八號村落。
我皺了皺眉頭,伸手拔出了妖刀。
麵對著這一塊物理規則都不起效用的東西,我深吸一口氣,說:“既然你不聽我講道理,那我就不給你講道理了!”
妖刀的刀身上,火光繚繞。
但這一次不是用的天火紫焰,而是太古符文中的天然火字符。
天然火字符,本身就是一團火,是一切火焰的根源所在。
這枚符文代表的意思就是“火”。
妖刀一出,對麵的黑暗似乎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停在了距離三十八號村落一百多米的距離。
天空中照明彈緩緩下墜,但那一團黑暗卻不因為光源的角度發生變化而發生變化。
這說明並不是有東西遮擋住了光線所形成的黑暗。
緊接著,我“聽”到一個很奇怪的聲音:“妖刀?太古符文?”
“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瀆神者張少廷!”
之所以這個聽字加了引號,是因為這聲音沒有通過耳朵,而是直接通過靈魂共振的方式傳遞在我心中。
這是很多沒有發聲器官的強者最喜歡用的溝通方式。
也被人稱之為“神念”。
通過靈魂不同頻率的波動,傳達不同的意思。
其傳達的意思不受文字和語言限製,也不受種族的限製,隻要是智慧生物,隻要擁有靈魂,你都會完整的理解對方說表達的到底是什麽。
可以說,這是一種很高級的溝通方式。
能使用這種溝通方式的,基本都是A級以上的高手。
而最擅長使用這種方式的,就是神明。
我沉聲說道:“你是誰!”
那黑暗驕傲的回答道:“我是掌管一切黑暗的神明,我是黑暗之神!”
與此同時,同樣“聽”到這句話的寒圖臉色刷的一下子變得煞白!
黑暗之神!
我卻沒有任何恐懼的心思。對我來說,神明隻不過是強大一些的生命,僅此而已。
他們或許擁有S級的實力,但那又如何?
神滅世界那一戰之後不還是輸了?
神明不還是被迫轉入沉睡?
再說了,現在能出現在中土的神明沒幾個S級,大部分都是A級。
你再牛,能比得過老神仙嗎?
能比得過謀神嗎?
我毫不客氣,大聲說道:“黑暗之神,前麵的三十八號村落已經成為了中土的臨時營地,您如果需要休息的話,還麻煩您繞開這座營地。”
黑暗之神愣住了。
他笑著回應:“他們都說瀆神者張少廷心誌堅定,不尊神明,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不過啊,你應該還沒忘記,瀆神者和神明是天然的死對頭。而且你還學會了太古符文,那就更該死了。”
“張少廷,你應該感到榮幸。榮幸你會死在偉大的黑暗之神手中!”
話音剛落,頭頂上的照明彈悄然熄滅,四周已經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我知道黑暗之神開始對我動手了,手裏妖刀陡然劃過,就見周圍的空間一陣激**。
但我卻雙眼什麽都看不見了。
整個三十八號村落,都已經被黑暗所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