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出了一趟任務,所以巡邏的事並沒有交給我。
於是我鑽進帳篷裏麵,不顧地上滲透出來的陰氣,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覺。
直到外麵傳來收拾東西,準備早飯的聲音時,我才掀開睡袋鑽了出來,準備弄點吃的先。
地下世界依舊是漆黑一片,若不是有電子鍾,估計我們會連時間都摸不準。
帳篷外麵,使團的成員們早已經忙成一團。
刺眼的燈光之中,人們把安裝了發動機的衝鋒艇推進了滔滔冥河。
大部分人都在緊張的裝卸貨物,也有人在整理武器和裝備。
我還看見三輛多功能地形車已經藏在了岩石下麵,然後做好了熒光標記。
這種標記正常情況下是不會發光的,隻有接收到遙控信號的時候才會亮起,方便我們返回的時候再次利用。
雖然大家都不認為未來有機會能用得上。
我飛快的擦了一把臉,背上自己的包裹。
帳篷外麵,已經有人匆匆的走了過來,大聲說道:“何副隊!寒隊長請您去指揮中心!”
我答應了一聲,忽然又回頭問道:“副隊?”
那鎮魔兵回答道:“今天淩晨剛剛下達的消息,您和王再興副隊將擔任護衛隊的副隊長,參與使團決策!”
我答應了一聲,然後快步朝指揮中心走去。
心裏卻在想,寒圖估計已經猜出了我的身份比較特殊。
但他卻沒說。
想來出發之前,寒圖也明白自己隻是明麵上的護衛首領,真正辦事的人其實就隱藏在使團之中。
指揮中心其實就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我過去的時候,帳篷周圍的物資都已經整理完畢,鎮魔兵和使團成員們開始搬著物資朝衝鋒艇上走。
帳篷裏麵,傳來寒圖沉穩的聲音:“大型發電機設備必須要舍棄,衝鋒艇的承載力不夠。”
“但光影符文碑一定要帶上,我專門騰出了一艘衝鋒艇來運送。”
“還有,在冥河漂流期間,信號轉接器的安置工作可能會有點困難,希望通訊專家能夠克服一下。”
一個男子說:“我們可以克服困難,但冥河之中水鬼眾多,靈魂激**,對信號轉接器的影響比較大。”
“如果按照原計劃安置信號轉接器的話,信號丟失現象會很嚴重,而且受磁場影響,信號處理速度也會過慢。”
呂參讚問:“有多慢?”
那男子沉吟了片刻,說:“一百個字節以內的消息傳送,可能會用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而且信號丟失率會達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寒圖問:“如果增加信號轉接器的密度呢?”
那男子說:“寒圖隊長,信號轉接器的數量不夠,我們的運載能力有限,一千三百公裏的距離,是我們能夠承受的極限。”
“如果增加密度,我們會在抵達魔都之前,就會把信號轉接器全都用完,到時候在魔都,我們連信號都發不出去。”
呂參讚疲憊的說:“不能增加信號轉接器的密度,使團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查探消息,若是連這點消息都做不到,我們此行就毫無意義。”
“沈工,通訊這一塊就麻煩你了。”
沈工敬了個禮,飛快的說道:“放心!我會竭盡全力完成通訊網絡的建設!”
我站在帳篷門口說道:“報告!”
裏麵傳來呂參讚的聲音:“請進!”
我掀開帳篷的門簾,這才發現裏麵人還挺多。
除了呂寒冬和寒圖之外,那位七十四歲的老院士,負責架構通訊的沈工,以及水文專家秦教授,地質學家,野外生存專家,洞穴專家,以及奇形生物研究專家等等,全都在場。
我對眾人敬了個禮,然後很自然的站在了旁邊。
寒圖介紹道:“我的副手,B級巔峰,原京都分局第三大隊副隊長,何棄療。”
“我讓他來旁聽會議,也好分擔一下護衛的工作。”
呂寒冬說:“沒問題,都是使團成員,還是B級巔峰,當真是少年有為。”
他說完之後,又對秦教授說道:“路線規劃這塊有眉目了嗎?”
秦教授飛快的說道:“我傳送回去的冥河水係圖,經過大型電子計算機的解析和運作,已經初步證明孟婆所給的道路可行。”
“但我在路線圖上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優化,繞開了兩座地勢比較低矮的水下洞穴,從旁邊的水係前行。”
“最新製定的路線,跟孟婆的原路線大概有百分之十的出入。”
“另外,那三座亡魂聚居地所處的位置十分關鍵,我們沒辦法繞開,必定要穿過去!”
呂寒冬問:“有沒有那三座亡魂聚居地的具體情報?”
寒圖回答道:“沒有。但根據我在地下世界的經驗,這種程度的亡魂聚居地一般不會有A級高手。”
“我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三座亡魂聚居地有沒有被魔化。”
魔化這兩個字,對使團所有人來說就是一根刺。
理論上來說,隻有靈魂升華之後才能避免魔化。
但一萬兩千年前,神明尚未墮境的時候,依舊有S級的神明被魔化。
由此可見,魔化這東西對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也就是說,誰都有可能死。
當然,能來這的人都不怕死,他們更害怕自己身上的某個器官誕生了自我意識,然後進而掌控全身。
被魔化還不如死。
呂寒冬淡淡的說:“既然躲不掉,那就直接迎上去。”
“我們畢竟是使團,在抵達魔都之前,應該不會有魔主動襲擊我們。”
他看了看手表,說:“秦教授,把路線圖打印出來一份,給在座各位分發下去,一百三十六名使團成員務必要做到人手一份。”
“如果在冥河之中遇到什麽意外導致迷失方向,希望他能夠借助這份水係圖,能夠回到正確的航線上。”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希望我們在抵達魔都之前能夠一個人都不會少!”
秦教授已經去找打印機了。
雖然打印機打出來的二維平麵圖,根本就無法複原複雜的3D立體水係圖,但現在條件有限,隻能將就一下了。
剩下的人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跟呂寒冬打了個招呼之後轉身就走。
我也準備去幫忙搬運東西,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老院士卻對我揮了揮手,笑著說:“小同誌,能不能跟你了解一些事情?”
我對院士級別的人還是十分敬佩的。
這些人全都是大拿,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基石。
所以我立刻走了過去,說:“衛院士您好。”
使團內一百三十六個成員的信息資料其實我早已經牢記於心。
尤其是衛院士,他來自中土科學總院,並不是靈魂分院或者符文分院這兩個新興的研究院。
而且衛院士從事的研究方向也很特別,他是生物學方麵的泰山北鬥。
在中土浩劫開始之前,衛院士其實就發表過相關的論文,大概意思就是第三類生命的存在的可能性,及其驗證方法。
在得知這位院士入選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去翻了對方的論文和相關著作。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對衛院士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在著作中推測過生命可能出現的幾種形態。
分別是以碳元素為主的複雜有機分子構成的生命,也就是眾所周知的碳基生命。
包括碳基生命在內,以及對外衍生的矽基生命,氨基生命,以及氫基生命,氟化硫生命等等,全都屬於第一類生命。
這些生命有一個共同特征,那就是具備新陳代謝,繁殖能力,以及遺傳變異等等特點。
這些生命又分為智慧生命和非智慧生命,當然,再往下之後還有細分,那就又當別論了。
第二類生命,其實就是能量生命。
最常見的就是鬼,或者說“靈魂”。
靈魂生命沒有實體,本質上就是一段攜帶信息的磁場,容易受到地磁的影響。
靈魂生命的本質其實就來源於智慧生命,但不局限於碳基生命。
在中土浩劫來臨之後,這世界的磁場已經在悄然改變,這也導致靈魂生命出現的幾率大大增加。
如果說這兩種生命還在人的理解範疇之中,那第三類生命就有意思了。
第三類生命,衛院士將之稱為暗生命。
暗這個詞,是來自宇宙中的暗物質,暗能量,反正意思就是不可觀測,不可理解,不可描述,但偏偏卻是真實存在的一種東西。
暗生命跟暗物質,暗能量沒什麽關係,之所以取這個名字,完全是因為不可知。
論文中說,暗生命普遍存在於任何生命之中。
屬於智慧生命特有。
也是一個生命的另一麵。
這一點就很難以讓人理解,什麽叫生命的另一麵?
生命不就是隻有一種思想嗎?
難道還存在另一種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