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逆行通道裏,早已經忙成了一鍋粥。
各種工程車環繞著逆行通道,建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升降梯。
升降梯上,第一特戰旅的戰士們分批次進入了通道裏麵,然後構建起了一層炮塔防禦。
炮塔是最新研製的火焰噴射器,打出的並非是常規炮彈,而是溫度能達到幾千度的烈焰。
在這種烈焰下,不管是惡鬼亦或是魔化亡魂,都會被烈焰燒的魂飛魄散。
逆行通道裏麵沒有道路,但這並不要緊,通過大型升降梯下來的履帶式坦克,足以應付大部分坎坷路段。
除此之外,頭頂的岩壁上掛滿了探照燈,燈光灑下,把逆行通道內部照的如同白晝。
或許是因為有了光明,第一特戰旅的戰士們情緒高漲,第一批的一千多名戰士,配合一千多名工程兵和各式各樣的機械,依托前進基地提供的補給,很快就在逆行通道內部站穩了腳跟。
他們隻用了短短一天時間,就用速幹水泥配合焊接鋼板,構造出了一個直徑達到五百米的龐大基地。
基地位於逆行通道正下方,內部修建了通訊站,發電站,能源儲備中心,簡易醫療站,以及各類軍事單位。
大批大批的軍用物資隨著升降梯直抵深淵基地,多功能步戰車也開始探索基地周圍。
他們沿途所到之處,都會建造簡易的通訊基站,短短十多天的時間內,深淵基地就已經完成了周邊五十多公裏的地形掌控。
不得不說,一旦軍隊開始發力,世界上就沒有能難得到他們的事!
當我跟隨使團抵達深淵基地的時候,跟所有人一樣都被驚呆了。
就在半個月前,我還在大境門鬼市跟魔鬥的你死我活。
結果半個月後,深淵基地已經徹底建成,五台升降機依靠岩壁忙碌的上上下下,電力中心已經覆蓋了整個大境門鬼市,順便還連接了深淵基地內部。
無數物資堆積如山,無數鎮魔兵忙忙碌碌。
完全不是之前那種陰森恐怖,讓人不敢進入的場景。
深淵基地是使團在中土的最後一站。
我們抵達的時候,第一特戰旅的葉海洋親自出麵,代表深淵基地給我們補充了必須的物資和情報。
按照寒圖護衛隊長的說法,我們會在深淵基地停留十二個小時。
在這個時間段內,第一特戰旅的後勤部門會給我們提供地下世界內所有的詳細地形圖,以及滿能源的無人機,還有三輛多功能探索車。
並且告訴我們,在深淵基地周圍五十公裏,都屬於中土的可控範圍內。
基本上不會有魔,也不會有亡魂出現。
可五十公裏外,通訊網絡尚未架好,地勢地貌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時候,使團就會真正進入酆都的勢力範圍。
也就是說,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危險降臨時。
最主要的是,魔都在地下世界裏,距離深淵基地足足有一千三百公裏。
期間懸崖無數,冥河水係縱橫,沒有道路,沒有驛站,甚至還可能沒有補給。
這一千三百公裏,對使團來說是一個極其嚴峻的考驗。
為了這事,寒圖隊長和使團的負責人呂寒冬不知道開了多少會議,研究了多少方案。
最終還是決定走水路。
冥河在地下世界奔流不息,岔路眾多。
裏麵大概率還會有水鬼,水屍縱橫其中。
但相比於陸路,水路反倒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了。
隻要能保證方向不會迷失就可以。
當然,我現在的身份隻是一個小小的護衛,大的決策依舊是寒圖和呂寒冬來做主。
尤其是寒圖,他是隱秘局探索總隊的總隊長,不但實力達到了A級,還是中土對地下世界最了解的人,沒有之一。
他曾經帶領自己的探索小隊,深入到距離逆行通道足足有兩千多公裏外的區域。
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走的冥河水路。
隻要寒圖還在,基本上能保證使團在野外能夠生存下來。
方案確定之後,寒圖給手下的鎮魔兵們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並且選出來了兩名副手來協助他工作。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寒圖挑選的兩個人,一個叫王再興,一個叫何棄療。
何棄療就是我現在的身份。
成為副手之後,我也拿到了地下世界的詳細地圖。
說是詳細地圖,其實大部分地區都是空白,隻標注了一條綿延不斷的冥河,以及冥河沿岸的一部分亡魂聚居點。
我們要去的魔都,遠在地圖的另一端。
哪怕是走水路,依舊免不了要走一部分陸路,一千三百公裏的路程,大概九百公裏要在冥河之中度過,剩下的四百公裏,全都是陸路。
從深淵基地出發的時候,正好是上午八點。
雖說地下世界沒有陽光,不分晝夜,但這裏依舊嚴格執行了二十四小時製,跟外界的時間同步。
最開始出發的時候,三百特戰旅的戰士乘坐多功能步戰車一起隨同,一路上聲勢浩大,燈光縱橫。
在黑暗的地下世界裏,兩條LED形成的燈帶一直蔓延到肉眼看不見的地方。
這就是深淵基地臨時鋪設出來的兩條道路,道路寬達到三十多米寬,經過了臨時的修整,雖然依舊坑坑窪窪,但好歹已經有了路基。
再過十來天,這條五十公裏的道路就會直通遠方,沿途跨過冥河,修建一座鐵索橋,再迂回蔓延,把五十公裏的範圍內,都囊括其中。
就我們出發的時候,我還看見有工程車正分解開來,通過升降梯進入深淵基地,再重新組合起來。
隻要原材料足夠,三天之內,非鋪裝路麵就會變成整整齊齊的柏油路。
有第一特戰旅的車輛,這五十公裏走的是有驚無險。
但過了這五十公裏的安全區,前麵就是一片深邃無比的漆黑。
黑暗之中,道路崎嶇坎坷,怪石嶙峋,各式各樣的地下裂縫和參差不齊的怪石遍地都是。
有人發射了一枚照明彈,眼前的一切映入眼簾,看的很多使團成員都忍不住皺眉。
這樣的道路,比地麵上的荒野還要難行。
第一特戰旅的帶隊長官大聲說道:“呂參讚!我們就送到這裏了!”
“多功能地形車會送你們抵達七十公裏外的冥河第二支流!那地方並不受深淵基地的影響,存在一定數量的惡鬼和亡魂。”
“在那邊,你們順著冥河第二支流進入水路!”
“我在這裏祝使團所有成員旗開得勝!安全返回!”
呂參讚五十多歲的人了,站在地上大聲說道:“多謝馮團座的一路護送!”
“如果我們還有活著回來的機會,我再回深淵基地的時候請你喝酒!”
馮團座大手一揮:“旗來!”
一個副官飛快的把一麵紅色戰旗遞了過去,馮團座雙手接了過來,大聲說道:“這麵旗是旅座大人送給各位的禮物!”
“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這麵旗可以保團隊一次!”
“隻要不是S級的強者,都能擋住對方一時片刻!”
呂參讚伸手接了過來,然後認真的收好。
他大聲說道:“替我謝謝葉旅座!”
頭頂上的探照燈照在呂參讚的臉龐上,這位五十多歲的男子滿臉堅毅。
他回頭說道:“寒圖隊長!護送使團!我們出發!”
使團終究還是按照既定計劃,踏上了這次注定要有去無回的道路。
沒有人去想未來會怎樣,他們隻需要知道,自己這一次去送死並非是毫無意義的就足夠了!
三輛多功能地形車搭載著沉重的裝備和年邁的專家,年輕力壯的隊員們,則背著屬於自己的包裹穩步前進。
三十六個鎮魔兵,分散在四周進行策應。
整個隊伍就在一麵紅色的戰旗下,借助著探照燈的光芒在黑暗之中徒步前進。
七十公裏的距離,對於我們這群鎮魔兵來說並不算什麽。
達到了B級的程度,如果強行軍的話,一天一夜就能突進三百公裏。
而且還不受環境和地形的約束。
但對於成員複雜的使團來說,速度就有點不夠看了。
好在三輛多功能地形車還算是給力,柴油動力的發動機雖然噪音大了一些,卻能承擔隊伍裏最沉重的裝備。
在這個時候,一群戴著安全頭盔的工程人員默不作聲的脫離了隊伍。
他們開始埋設第一個信號轉接器。
這也是之前既定的計劃。
每隔五十公裏,就會有一個胳膊粗細,大概一米多長的信號轉接器被埋設在最佳位置。
有了這些信號轉接器,使團可以一直跟深淵基地保持聯係,即便是總長府的命令,也能夠及時傳達過來。
如果沒有信號幹擾或者靈魂幹擾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在魔都打電話,通過深淵基地直接轉接給京都!
一整天的行軍是枯燥的。
幸運的是,我們並沒有遇到任何襲擊。
直到我們聽到冥河的二號支流傳來轟隆隆的流水聲時,大家才意識到,七十公裏的距離已經走完。
接下來的路程,就是接近九百公裏的水路了。
走水路跟走陸路不一樣。
水路雖然快捷,但危險性也很高。
水中充斥著無數的水鬼,水屍,甚至還可能有魔化亡魂。
在進入水路之前,我們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在冥河的二號支流旁安營紮寨之後,就有人開始從多功能地形車上卸下沉重的貨物。
這些貨物包括了二十艘充氣式衝鋒艇,以及配套的發動機和燃料。
在呂寒冬參讚的指引下,大家齊心協力,把衝鋒艇的發動機安裝組合起來,等待休整完畢之後就進入水中。
可這個時候我卻皺起了眉頭。
我是看過地圖的人,知道冥河水係在地下世界縱橫交錯,複雜無比。
隻要走錯一個岔路,就有可能迷失在整個水係之中,永遠也回不到地麵上。
而且冥河之中很多地方都是地下暗河,也就是說,需要潛水才能通過這些路段。
可眼前的衝鋒艇明顯不具備潛水功能。
既然有問題,就得提出來解決。
所以我準備找到寒圖總隊長,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走水路未必就是最優路線。
可我還沒去找寒圖,寒圖卻提前找到了我。
準確點來說,是找到了我和王再興兩人。
他吩咐道:“何棄療,王再興,你們兩個放下手裏的事,跟我出去一趟。”
我和王再興飛快的回答道:“是!隊長!”
我倆並沒有問去哪裏,隻是跟在寒圖身後離開了營地,朝冥河的方向快步走去。
片刻之後,我就看到了水勢滔天的冥河二號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