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年前，神滅世界開始，就是因為瀆神者的抵抗，所以才造成了神明集體沉睡，甚至還有不少神明被打的殘缺不堪，到現在都隻剩下一縷殘魂無法恢複。
當年那一戰到底有多厲害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即便是參與了這一戰的神明們都諱莫如深，不敢提起。
我曾對老神仙旁敲側擊，想了解一下瀆神者在一萬兩千年前是如何打的神明們集體沉睡。
結果老神仙每次說起這事，都沉默不語，不管我如何問他都不會回答。
但我知道，瀆神者一定是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本領的。
現在神明複蘇，中土麵臨劫難，而我這個瀆神者除了手裏空有一把妖刀，兩朵火焰，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麽出色的本領。
我這樣的A級，也就仗著妖刀能收拾一下其他的A級，但麵對神明呢？
麵對魔呢？
我沒把握。
四周一片寂靜，就連剛剛趕來的冀北鎮魔使和豫南鎮魔使都沒開口。
反倒是謀神笑道：“你看，我就知道這是你最需要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忽然皺起了眉頭，目光朝身後看去。
在他身後，老神仙冷漠的走了過來，雙眼死死的盯著謀神。
我知道老神仙一直都在我身邊，他不會讓我死，卻也一直在等待有神明來找我。
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想到了，老神仙難道等的是謀神？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拋開。
不對，不會是謀神。
老神仙想要找謀神，不需要守在我身邊等待。以他的本事，謀神隻要還在中土就絕對能找得到。
所以他是為了別的事來的！
大概率就是關於一萬兩千年前那位瀆神者的手段！
謀神無奈的說：“老神仙，你我都是進入天人五衰的地步，還至於維護神明的利益嗎？”
老神仙森然說道：“關於瀆神者的事，神王三令五申，決不許被人提起！”
“姬生平，你公然違抗神王禁令，是想死嗎？”
謀神無所謂的聳聳肩，指了指自己滿頭的白發和肮髒的身軀：“老神仙，你覺得我現在還能活多久？”
“我要是不為自己奮鬥一下，神王陛下蘇醒之前，我估計就灰飛煙滅了。”
“老神仙，神明都是孤家寡人，我們無牽無掛，就算是死了都是一了百了。”
“所以呢，現在神王的禁令對我來說不好使，誰想攔著我生，我就要誰死！”
他這一番話說的很是自然，即便是麵對神明之中的佼佼者，謀神依舊不卑不亢，侃侃而談。
我倒是能理解這家夥。
他就是想活著而已。
隻要能讓自己活著，什麽人，什麽禁令他都不怕。
反正孤家寡人一個，沒家庭，沒親人，甚至連個族群都沒有。
真正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
老神仙冷冷的說：“就算你通過瀆神者解決了天人五衰，你覺得神王蘇醒之後會放過你？”
謀神淡淡的回答：“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若不跟瀆神者合作，連天人五衰都度不過去，更不要說麵對神王了。”
“反倒是你，老神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物都有最後的一線生機。”
“天人五衰雖然是神明的宿命，卻也不是百分百會死！”
“你都這一把年紀了，不為自己拚一把？”
老神仙回答道：“有時候活著，反倒不如死了爽快！”
“姬生平，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我當然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現在的我，隻求能走過天人五衰！不然的話，世界毀滅了都與我無關！”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對謀神這家夥第一次產生了一點敬意。
這家夥目標明確，心思縝密，為達目的決不罷休，甚至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頗有一種我死之後，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氣概。
反正對謀神來說，度不過天人五衰，什麽都是虛的。
而且我看的出來，老神仙很想對謀神動手。
或者說是殺了謀神。
但他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能動手。
這位極有可能是S級的老神仙深深的歎了口氣，說：“希望你以後麵對神王的時候不會後悔今天做出的決定。”
“姬生平，神明熬過了一萬兩千多年，才終於有了一次複蘇的機會，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會被所有神明唾棄的。”
“耗子尾汁！”
說完之後，老神仙的身影悄然消失，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姬生平轉身朝荒山之中看去，蒼老的背影裏竟然有一絲蕭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來，大聲說：“張少廷！我送的這份禮，你可願意接受！”
我還沒開口，周遠路就急了：“答應他！老張，答應他啊！”
“中土有人死在他手裏不要緊，要緊的是你能得到瀆神者的傳承啊！”
“仇恨可以放下，但好處一定要拿到手！”
冀北鎮魔使飛快的說道：“答應他！”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但活著的人不能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我們需要瀆神者！”
我心情複雜。
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深深的歎息。
謀神殺了晉中鎮魔使王存序，這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但若是答應了謀神的合作，這很可能是我們真正意義上跟神明的合作。
老神仙雖說跟我達成了協議，但他隻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不會做出對神明利益損害的事。
謀神不一樣，隻要能度過天人五衰，謀神會連神明的褲衩子都給偷過來給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開門！”
“迎接謀神姬生平進入前進基地！”
謀神笑了。
他輕聲說道：“張少廷，你做了一個很明智的選擇！”
……
會議室中，謀神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麵前一動不動。
這樣的姿勢，他保持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直到外麵傳來沉悶的開門聲，謀神才開口說道：“怎樣？商議好了嗎？”
我說：“沒什麽好商量的。”
“既然選擇了合作，就不會有猶豫和遲疑。”
謀神笑道：“我還以為你們要趁這現在把我圍殺呢。你看，頭頂上的光影符文已經明亮到宛若實質了。”
我嗤笑一聲：“老神仙都沒對你動手，可見即便是進入天人五衰的地步，你也有反殺S級的實力。”
“或許這種手段隻能動用一次，但我肯定扛不住。”
“說說吧！你這次給我帶來了什麽禮物！”
謀神認真的說道：“一件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聽說過太古符文嗎？”
我皺眉說道：“沒聽說過。”
謀神憐憫的看著我：“好歹也是繼承了瀆神者的精神意誌，靈魂增長極其迅速，偏偏卻連太古符文都不知道是什麽。”
他思索了片刻，又說：“一萬兩千年前，世界被稱為眾神時代。”
“但這隻是神明遺留下來的信息而已。”
“對於人類來說，他們更喜歡把一萬兩千年前的時代稱之為符文時代！”
“太古符文，就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也是他們能夠跟神明抗衡的本質！”
“我今天要送你的這份禮物，就叫太古符文！”
我心中震撼，臉上卻沒有任何表現。
太古符文我真的是頭一次聽說，不管是研究神明的二叔還是中土那龐大的資料庫裏，都沒有提到過這四個字。
現代驅魔人最常用的是鎮邪符文，最初脫胎於巫，後來隨著時代的演變，逐漸成了道門的符文和佛門的佛文。
到了現代，中土科學院把符文係統化，通過用集成電路的方式來重新組合符文，讓其能夠承載能量，然後命名為鎮邪符文。
可以說，鎮邪符文是目前驅魔人的主流，不管是S級的周蒼天，亦或是三大驅魔家族，使用的符文雖然千奇百怪，但終究是脫胎與鎮邪符文。
哪怕是我，在做背屍人的時候也學習過鎮邪符文。
但鎮邪符文雖然被係統化，也能承載更多的能量，未來還有一定的演變空間。
可對神明來說，鎮邪符文真的不值一提。
那太古符文呢？
謀神說：“你們認為的鎮邪符文，隻不過是人造的產物，能夠承載靈魂和能量的一種排列方式。”
“但太古符文到底是什麽，遠超你們的想象！”
他說到這，忽然站起來朝辦公室外麵看去。
外麵的山脈早已經被積雪覆蓋，有雲層在天邊翻滾，也有陽光撒遍整個大地。
謀神伸手指著遠處那座山，問：“你看到了什麽？”
我說：“山！山上有積雪，山邊有雲層！”
謀神搖頭：“錯了，如果你是瀆神者的話，看到的應該是符文。”
“這個世界，其實到處都是符文。”
“山體勾勒出的輪廓是符文，雲層的形狀是符文，雪花滑落的痕跡是符文，陽光灑下的光輝是符文。”
“閃電劃過的痕跡是符文，雨水激起的漣漪是符文，車輛行走的痕跡是符文，鳥兒飛過的路線是符文。”
他轉過身來對我說道：“你和我，也是符文。”
“神明如此，凡人如此，亡魂如此，精怪也如此！”
“哪怕是魔，都是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