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歲的京都鎮魔使,隨著中土宣傳部的刻意傳播,很快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一時之間,我已經成了中土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二十三歲,入行僅半年,就已經達到了A級的水平。
並且擁有殘破的神器:妖刀。
很明顯,我被宣傳部當成了榜樣來推廣。
他們給我編織了很多正麵積極向上的故事。
說張少廷從七歲那年,就在村子裏發現惡鬼,並且警示全村人,最終撤離了那片鬧鬼的山村。
為此,張少廷高燒幾個月都沒退,最終扛過病魔,完全恢複。
我看完這篇報道之後直吸溜牙花子,這是那個編輯寫的?
高燒幾個月,不得把我給燒成了人幹?
接下來的故事更是離譜,說張少廷在上學期間就能看見亡魂,解決了很多亡魂作祟的事情。
文章裏麵還寫的一板一眼,什麽自殺的學生在教室裏陰魂不散,什麽屈死的女孩在學校後麵的小樹林裏整日哭泣。
還有狐狸精在晚上的教室裏開課堂,給鬼講課。
結果都被張少廷這個小小少年給解決了。
成年以後,張少廷又開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事業蒸蒸日上,成了遠近聞名的優秀青年。
但有一天,張少廷發現了人間疾苦,於是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自己的公司,去做了驅魔人中最辛苦,最肮髒的背屍人。
他心中隻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讓死者能夠平安的離開這個世界。
也就是那個時候,張少廷正式踏上了驅魔人的道路。
接下來張少廷背殘屍,鬥陰兵,去棺材小鎮解決無辜的百姓,結果卻被神明擄走。
但張少廷堅強不屈,又暗中聯絡最新成立的隱秘局,跟神明在錫林郭勒盟一場大戰。
故事看的我都有點尷尬了,要知道在錫林郭勒盟的時候,我是真的一點自由都沒有。
但要說宣傳目的,我還真就成了典型。
說起來,我也算是明白了老總長的苦心。
中土把我塑造成英雄,成為年輕一代的驅魔人領軍人物,其實就是為了保護我,或者給我吃一個定心丸。
你想啊,我現在是整個中土年輕人的偶像,是年輕一代驅魔人的領軍者。
現在全中土十幾億人,估計沒有幾個不認識我的。
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說把我交給神明,交給亞特蘭蒂斯?
誰敢提出這個決議,憤怒的民眾們會把這個人給撕成粉碎!
這就是老總長送給我的禮物,聲望!
想到這,我對這些鋪天蓋地的宣傳也就理解了。
造星計劃嘛,很正常。
民間的百姓們對我是各種推崇,並且敲打自己的孩子,要跟張少廷大哥好好學習。
但京都這邊,前來登門拜訪的人是絡繹不絕。
當地的執政官,治安管理局的負責人,後勤部,負責通訊技術的電信部,負責電能的能源部,亦或是商業上,交通部,幾乎全都輪番來我這拜訪。
就連教育部這種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部門,都邀請我去學校做幾次演講,好激勵一下現在的年輕人們。
好在黃神力是一個很不錯的副手,直接給我擋住了大部分人。
但禮物什麽的,卻就會堆滿了一整個房間。
我倒是想學兩袖清風,把所有人的禮物都給退回去。
但林秘書卻笑眯眯的告訴我,禮物收了不要緊,都是下屬單位們的一些表示。
你現在是京都鎮魔使,京都境內所有的超自然案件都屬於你來管。
他們提前表示表示是人之常情,不必非得做鐵麵官員。
好吧,林秘書都這樣說了,我也懶得搭理。
左右不過是一些不值錢的小禮物,就當是給我未來的手下們發福利了。
從上午被任命開始,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鍾,我才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接到了一個來自太行山的電話。
電話那頭,我媽的話陰冷的如同數九寒天。
“張少廷,長本事了啊。這麽久都不給回個電話,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
盡管隔著電話,我依舊感受到我媽那滿腔怨氣。
說起來這事真的怪我。
有時間的時候我不敢給我媽打電話,害怕她接受不了我做的事。
等想打的時候,自己要麽是在無人區,要麽就是在跟妖怪幹架,真的騰不出空來。
直到黃神力去了我家一趟,給我帶來了一柄斷刀,直到二叔告訴我,我家其實是驅魔三大家族之一的太行山張家。
我爸張起聖,是張家的現任家主。
這個時候,我反倒是更不敢打電話了。
現在我媽主動打來了電話,心中的怨氣可想而知。
我嬉皮笑臉的回答道:“媽,這不是沒時間嗎?”
我媽嘲諷道:“是啊,京都鎮魔使啊!正處級。這麽大個官兒,那不得整天忙前忙後不著家了?”
“算了算了,以後你在京都當你的官兒,我在家裏守著張家的這點基業好了。”
“回頭讓張厚土那小子再娶個媳婦,也好給張家留個後。”
我聽的滿頭瀑布汗,急忙說道:“媽,咱能不能說點正經的。我是真的沒時間。”
估計是覺得我快急了,我媽的語氣也正經了起來。
“小廷子,媽不反對你做京都鎮魔使,反正張家跟中土馬上也要合作了。但我想,你應該先把你爸給找回來。”
“明白嗎?”
我說:“這件事我已經在謀劃了,目前二叔在招攬人手,調集物資,隻等人手齊備,我這邊就能立刻抽身。”
其實我也想問我爸媽為什麽要瞞著我這麽久,但卻沒開口問出來。
我爸媽是不會害我的,也許從一開始,他們真的不想讓我摻和到這個圈子裏來。
隻求我能安安穩穩的在社會上賺點錢,然後成家立業。
父母的要求和希望也就僅此而已了。
但有些事真的就像是被命運安排好的,無論你怎麽躲,始終都是躲不掉。
我媽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這段時間,吃苦了吧?”
我隻覺得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在中土鋪天蓋地的宣傳下,大家都知道我是神明克星,殺了魔化心髒,砍掉了玉成因的腦袋。
在西北地區發生的任何大事,或多或少都有我的影子。
我甚至還跟隨周蒼天局座去了一趟逆行通道。
他們隻看到我的勇敢,看到我的光輝一麵。
但沒人問過我,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在錫林郭勒盟,我被謀神控製住,在正鑲白旗這座小城裏,我經曆過什麽叫絕望。
在羌塘無人區,我差點迷失在雪原之中被活活凍死,在京都,更是被玉成因算計,要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
幾次大戰,我傷痕累累,心中疲憊。
但從來都沒人問過我,隻有我媽不關心我做出的成績,不關心我殺了多少敵人,她隻擔心自己的兒子有沒有吃苦,有沒有受罪。
我媽似乎知道我現在的心情,說:“小廷子,吃點苦,受點累不要緊,隻要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以後再找他們報仇去!”
“你要是沒能耐報仇,我就去找你爸!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咱娘兒倆把他逐出家門!”
“以後太行山張家的天,你來撐!”
“敢欺負我兒子,真當老娘是吃素的!”
我聽的哭笑不得,急忙說道:“媽,沒事,都過去了!”
“現在我可是京都鎮魔使,誰也不敢說能把我給欺負了!”
“今天我還收了很多禮物,回頭我挑幾件給您寄過去。”
我媽說:“沒問題!我就在家等著你過來!”
“哦對了,那半截刀,還好用嗎?”
說起妖刀來,我立刻變得眉飛色舞:“好用!這刀別看隻有半截,但真的好使!”
“媽,你是不知道,當初在草原天路上,我一刀就把玉成因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這家夥被魔化了,腦袋掉地上都沒事,反而還被他給撿起來一溜煙的跑了。”
“也就是我不會縮地成寸術,不然的話高低追上去砍他幾刀!”
我媽正色道:“小廷子,這柄刀叫妖刀!”
“按照中土的規格劃分,是正兒八經的神器!”
我聽出我媽語氣中的不對勁,問道:“這刀有問題嗎?”
我媽說:“這刀其實是有主人的,而且他的主人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