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很久沒回去看我媽了。

主要是我進了背屍人這一行後,自知無法跟我媽交代,所以幹脆就不敢聯係。

隻有在沒事的時候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家裏的情況怎樣。

但自從我知道自己家是中土三大驅魔家族之一後,我心中就冒出了一個想法。

我媽恐怕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畢竟我爸當年在斷頭崖失蹤之後,我媽的表現很平靜,隻是帶著我搬去了鎮上生活而已。

最開始我還在想,等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回家一趟,跟我媽說一下我現在的情況。

畢竟都是隱秘局的特勤組組長了,也是個臨近A級的驅魔高手。

不管如何都算個人物。

之前我欠的那筆債,也就別放在心上了。

但最近一段時間實在是波折不斷,不要說回家了,有時候我想打個電話都沒時間。

所以隻能把這事先放在心裏。

可是就在我和二叔被玉成因打的像死狗一樣的時候,黃神力忽然出現,並且對我說,帶來了我媽送的一樣東西。

關鍵是那盒子還在嗡嗡嗡的顫抖著,不管如何看都不是一件普通的家夥!

二叔在那笑的暢快無比,我在這目瞪口呆。

直到二叔對我大聲說:“大侄子!還愣著幹什麽!”

“嫂子要發飆了!哈哈哈!”

“玉成因,你今天要是能保住自己的腦袋,我就把我的腦袋摘下來送你玩!”

“敢不敢跟我賭!”

我踉蹌著朝前麵跑去,伸手按住了不斷顫抖的盒子。

那盒子上的符文似乎認得我的氣息,在我按上去的時候就悄然消散。

然後我打開盒子,露出了一柄斷的隻剩下半截的刀。

那刀似乎極其鋒利,即便斷了,刀刃位置看起來也危險無比。

我沒敢去觸碰刀身,反倒是伸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很普通,是用麻線纏繞,似乎沒用到任何科技手段。

半截刀倒是不重,起碼比符文戰刀要輕了半斤左右。

我提起來的瞬間,盒子哢嚓一聲,破成了無數碎片。

在那一瞬間,我看的清清楚楚,盒子上首先是出現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刀痕,然後才承受不住悄然破碎。

這柄刀,似乎是在無時無刻都在釋放著刀氣!

我陡然轉身,立刻想起了玉成因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

那分明是無數刀氣切割而來,在玉成因臉上留下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柄斷刀尚未露麵,釋放出的刀氣就已經傷到了一位無限接近於S級的強者!

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家裏竟然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

這就是老張家的底蘊?

二叔在那笑的前仰後合:“妖刀啊!這是妖刀啊!”

“這麽多年了,嫂子終於舍得把妖刀拿出來了!”

“玉成因,我跟你說什麽來著?今天你腦袋要是還能好好地長在脖子上,我就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

“大侄子!給我砍他!”

玉成因臉上的興奮也越來越濃:“果然是一把好刀!”

“這刀殺過多少神明?肯定不少!不然的話不會有這種鋒銳感!”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雙眼漆黑無比,理智似乎也越來越低。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忽然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與此同時,我拔刀就斬。

玉成因這神出鬼沒的速度,隻用了一個照麵就把知非道長給打成了重傷。

現在故技重施,我哪裏肯再次中招?

隻是一刀,我就看見一條手臂陡然飛起。

玉成因被我斬斷了一條手臂!

他愣了一下,身子就站在我麵前,幾乎是跟我貼臉。

但他的狀態似乎有點奇怪,左胳膊飛了,他卻混不在意,反倒是探出右手,抓住了刀柄位置。

我不如他力氣大,卻也知道這刀若是被奪走了,大家估計都得死在這。

可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見他握在刀柄上的右手,被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刀氣斬的傷痕累累。

血肉橫飛,就連骨骼都被斬成了碎片!

但玉成因的身體似乎是魔化的原因,左臂飛出,肩膀的位置血肉蠕動,竟然再次形成了一條手臂。

右手被廢,同樣有血肉蠕動,把破破爛爛的傷口盡數恢複。

然後這家夥雙手抓住了妖刀的刀柄,奮力一奪,我整個人把持不住,雙手都被硬生生的拖出了無數傷口。

這柄刀落在了玉成因的手中!

玉成因舉起妖刀,讚歎道:“果然是好刀!果然是好刀!”

下一秒,他手裏的半截妖刀陡然下墜,直接落在了他的脖頸位置。

鋒銳的妖刀直接斬斷了玉成因的脖子,以至於他的人頭咕嚕嚕的就掉在了地上。

玉成因手忙腳亂的去抓妖刀的刀柄,但還沒抓住,就聽到他的腦袋氣急敗壞的喝道:“先抓腦袋!先抓腦袋!”

“腦袋都沒了,你拿了刀知道怎麽用嗎?笨蛋!”

玉成因的身體急忙放棄去抓妖刀,反而蹲下身子去抓人頭。

我沒想到玉成因的腦袋被砍下來還能活蹦亂跳,但這檔口也輪不到我震撼,急忙抓住掉落下來的妖刀,反手去斬玉成因的腦袋。

你不是腦袋掉了還能說話嗎?

這次我把你的腦袋剁成肉醬,看你還能不能活下來!

玉成因哎喲了一聲,伸出胳膊去擋。

但妖刀鋒銳,他剛剛長出來的胳膊再次斷裂。

不等血肉位置重新長出新的胳膊,我胡亂揮舞妖刀,不由分說的就朝玉成因身上砍去。

玉成因身上的金屬頁麵不斷的蔓延,卻終究是擋不住妖刀的鋒銳。

這家夥估計也知道了妖刀的厲害,一隻手抓著自己的腦袋,一隻手還在肩膀上急速生長,然後邁開雙腿,撒丫子就跑。

他這一跑,我就真追不上了。

這家夥懂得縮地成寸術,一步邁出看似隻有一兩米,實際上一步的距離達到了三百多米。

隻是邁了十多步,就已經跑到了三公裏開外。

說真的,這速度,就算是開車估計都追不上!

我沒有去追,反倒是回頭一刀斬出,正在被瘋狗和禁衛隊員們圍攻的大蜈蚣當場就腦袋墜落,疼的張牙舞爪。

禁衛隊員們發出一聲歡呼,有人拔刀去砍掉下來的蜈蚣腦袋,也有人端著自動步槍,對著失去腦袋的蜈蚣身軀急速掃射。

片刻之後,A級的吳先生就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雖然天上烏雲密布,太陽還沒出來,但周圍的能見度已經很高了。

我朝四周掃了一眼,發現二叔還在哈哈大笑,無月大師則委頓的坐在地上。

周圍狼藉一片,有禁衛隊員的屍體,也有大蜈蚣掉落的甲胄和腹足。

我看了看手裏的妖刀,一時之間有點不敢相信。

自己這個半吊子A級,僅僅隻是憑借一柄刀,就把一位A級巔峰的頂尖強者給打跑了。

妖刀,還是半截的。

這東西真的這般厲害?

二叔一瘸一拐的走到我麵前,笑的嘴巴都要咧到了耳朵根子上。

“大侄子,咱們老張家要是沒點東西,憑什麽做中土三大驅魔家族之一?”

“我就問你,這刀厲害不!”

我無奈的說:“家裏有這麽厲害的玩意兒,也沒見你拿出來用!”

二叔搖頭說道:“這是大哥用的!他才是張家嫡傳。”

“不過你是他兒子,現在這把刀給你用也是正常,反正我沒資格用!”

“知道不,這刀會咬人!”

我知道他說的咬人是什麽意思。

這刀似乎有神誌,雖然神誌不高,可能是殺的人太多了,也可能是殺的神明太多了,所以這家夥有一種六親不認的感覺。

玉成因隻是遠遠的釋放出了敵意,刀氣就從盒子裏麵鑽了出來,劃的玉成因臉上縱橫交錯。

要是不被認可的人握住,這刀真的會反噬,也就是二叔所說的咬人。

我說:“二叔,我追不上玉成因。”

二叔不以為意:“追不上就追不上!玉成因跑了,那是老總長該頭疼的事,不是咱們頭疼。”

“再說了,玉成因都魔化了,你就算是追上去怕是也砍不死他。”

“他現在邪門的很。”

我想起玉成因那古怪的狀態。

被一槍掀翻了天靈蓋,竟然還能安然無恙,被妖刀斬掉了腦袋,依舊還能開口說話,甚至還能指揮身體把腦袋給撿起來。

還有那超強的複原能力,胳膊沒了,再長出一條胳膊。

這技術要是放在醫學上,恐怕拿個諾貝爾醫學獎都不在話下!

這就是魔化?

那麽,魔化是什麽?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世界足夠了解了,但總有一些事似乎都在出乎我的預料。

難道說除了神明,屍族,惡鬼,妖怪,還有魔?

玉成因把自己賣給了魔?

正在那想的時候,黃神力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他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羨慕,說:“組長!你真是有一位偉大的母親!”

“這刀簡直太拉風了!”

我問道:“我媽還好嗎?”

黃神力回答的很快:“好!好的很!”

“她現在是太行山附近最好的驅魔人!名氣甚至傳到了華北平原上!很多人都想邀請她去坐鎮。”

“就是她老人家對你不回家表示很憤怒。”

我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說道:“很快就回家,很快!”

總長大人可是說了,這次事搞定以後,要幫我和二叔去斷頭崖,把我爸給想辦法弄出來。

說起來,從我七歲那年開始一直到現在,足足十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