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些故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

這事若不是無月僵屍親口所說,我哪裏能想到當年的事竟然如此複雜?

無月僵屍?

無月大師?

自我補全的靈魂?

這些事一旦讓靈魂研究院知道,必定會當成重點研究項目來研究好不好!

難怪無月僵屍絲毫沒有屍魔的暴戾和殘忍。

難怪無月大師說,他可以給我推薦一個A級巔峰的絕頂高手來幫我襲擊亞特蘭蒂斯。

要是我真的把無月僵屍給帶出去,A級巔峰的強者,就算是第三王子來了都頂不住吧?

就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

既然無月僵屍的一半靈魂是自我演化而來,為什麽他上去之後,無月大師就會死呢?

我輕輕歎了口氣,說:“無月大師慈悲為懷,是我錯怪了他。”

之前我還在想,無月大師為什麽要陷害我。

現在想想,人家壓根兒就不覺得鎮妖塔裏有什麽危險。

前幾層,我A級的實力根本就不懼。

到了第六層,又能有無月僵屍坐鎮,不會有邪祟害我。

可是話又說回來,無月大師這事辦的不講究。

現在京都暗流湧動,不知道亞特蘭蒂斯還要對中土做什麽事。

我受總長府命令,要截殺亞特蘭蒂斯使團,可是被困在鎮妖塔之中,什麽事都做不成。

真要耽誤了大事,我拿什麽跟總長大人交代?

我有點左右為難。

如果不帶走無月僵屍,如何出鎮妖塔?

可我若帶走他,他不同意怎麽辦?

人家是A級巔峰,我嚴格來說,連A級都不是。

根本就沒得打。

更何況,一旦真的打起來,女鬼阿離肯定要站在無月僵屍那邊。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思緒很久,才沉聲說道:“前輩,您說,離開鎮妖塔之後,無月大師就會死亡。”

“可我卻是無月大師親自送進的鎮妖塔,您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無月大師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更在意的,是廣濟寺,是五台山。”

“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幾個事實,如果您聽完之後,依舊選擇留在鎮妖塔,那我無話可說,轉身就走。”

“如何?”

無月僵屍第一次對我笑了:“好!”

“我也很想知道,你會用什麽話來說服我。”

我深吸一口氣,說:“第一件事,佛祖即將在五台山現身,鎮妖塔的十八位法僧,除了無月大師之外,全部趕往了五台山迎接佛祖。”

“但就我們得到的消息是,迎接佛祖現世,需要無數驅魔法僧的鮮血和生命作為祭品。”

這個消息,其實是二叔告訴我的。

如果放在平時,這件事一定會引起隱秘局的調查,並且極大可能會阻攔佛祖降臨。

畢竟一個需要信徒們奉獻鮮血和生命才會出現的佛祖,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應該是什麽好東西。

佛門法僧是中土民間驅魔人的重要力量,現在中土遍地災難,佛門法僧應該做的是拯救信徒們於水火之中,而不是去獻祭自己,接引那勞什子的佛祖。

但隱秘局現在自顧不暇,周蒼天依舊還在進行靈魂升華,所有大權都落在了玉家手中。

各地鎮魔使有的忠誠於周蒼天,有的唯玉家馬首是瞻。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理會五台山佛祖降臨這件事。

最多也就是晉中鎮魔使頭疼一些,畢竟五台山屬於他的管轄範圍。

我之所以說出這個消息,是在想,如果無月僵屍是無月大師的另一半,那必定會秉承著跟無月大師一樣的想法。

他抗拒佛祖以這樣的方式降臨,也不願意讓更多的信徒們奉獻生命。

信徒們可以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但佛祖不能犧牲信徒們的生命。

果然,我說出這件事的時候,無月僵屍臉上豁然變色。

之前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

他很快就恢複平靜,說:“還有呢?”

我繼續說道:“第二件事,亞特蘭蒂斯使團已經到了京都。”

“對方包藏禍心,以交流為名,實則想要竊取中土氣運,並且重創京都。”

“可京都現在被投降派把控,隱秘局局座周蒼天也正處於靈魂升華的關鍵時候。”

“我臨危受命,要伏擊亞特蘭蒂斯使團,求助於廣濟寺無月大師,所以他才送我下來,尋找屍魔自在天以為臂助!”

我能說出這件事,可以說是開誠布公了。

京都之事,幹係重大。

一旦京都重創,廣濟寺必定會遭受波及。

別看無月大師不是廣濟寺的主持,但他資曆和輩分放在這,廣濟寺就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家。

佛門弟子,就是無月大師的孩子們。

無月大師不會允許廣濟寺遭此浩劫。

女鬼阿離身上的陰氣都在不斷的顫動,明顯這兩個消息對她的衝擊力不亞於一顆核彈。

佛祖降臨?

京都即將大亂?

這兩個消息不管是什麽時候都屬於重磅了。

我盯著無月僵屍的臉,再次說道:“第三件事,就算您不離開,無月大師也命不久矣。”

“他熬不過這個冬天的!”

這第三件事,其實就是我的推測了。

既然是推測,就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憑有據。

我第一次見到無月大師的時候,他身上半點人氣都沒有,端坐在雪地之中喝茶的時候,身上的積雪都沒有半點融化。

那時候我就在想,無月大師身上恐怕已經沒有溫度了。

更或者說,他的身體其實已經死亡,隻不過意識還因為靈魂力量的強大,保持著這具身體可以自由行動。

這三件事說完之後,我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待無月僵屍的答複。

至於他是不是要跟我一塊走,就看他自己的判斷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月僵屍始終保持著同樣的動作。

他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直到第七層的“靈魂吞噬者”再次釋放出一股靈魂波動,攪的我們心思混亂之後,我才聽到無月僵屍說道:“第七層的家夥,要醒過來了。”

我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這是要被拒絕了嗎?

不過我也能理解。

鎮妖塔裏多了這麽個玩意兒,換誰都得天天提心吊膽的。

女鬼阿離輕聲說:“無月,我可以幫你鎮守在這。”

“短時間內,靈魂吞噬者應該還醒不過來,你先去解決你應該解決的事。”

我心中感動極了。

是誰說至陰至煞隻會殺人吸魂的?看看人家,這是多麽的通情達理?

比我前女友不但劈腿,還讓我背債的心機女強多了!

看看人家!

無月僵屍麵無表情的說:“那是無月大師該考慮的事。”

女鬼阿離:“可無月大師就是你,你就是無月大師。”

“你們隻不過是身體形態不一樣,靈魂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無月,去吧!”

“五台山的佛祖,不是你心中的那位佛祖,你要查明這一切,不能讓信徒們白白付出生命。”

“中土,也是廣濟寺的中土。沒了中土,廣濟寺如何生存?”

“這更是你義不容辭應該做的事。”

“相信我,如果無月大師有能力解決這一切,他也不會讓這位張三兄弟過來。”

“他沒辦法了,他快死了。”

無月僵屍不說話,我心中卻無比焦急。

我在鎮妖塔裏待的太久了,從進來到現在,應該超過了十二個小時。

而總長大人留給我的時間隻有三天。

若是沒辦法離開鎮妖塔,京都遭難,未來氣運必定會一落千丈!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催促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吼叫聲再次傳來。

這一次吼叫聲震的我頭暈腦脹,三魂七魄都在劇烈的波動。

從感覺上來看,這次吼叫比前麵兩次要厲害的多。

無月僵屍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三天!”

“我隻能出去三天!”

“三天之後,我會回到鎮妖塔第六層監控裏麵的家夥!”

我大喜過望,毫不猶豫的說道:“沒問題!”

“而且我可以對您承諾,一旦京都的危機解決之後,鎮妖塔的事,也是我隱秘局的責任!”

與此同時,廣濟寺的後院之中,無月大師身上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在他身邊,一個背著劍的老道百無聊賴的站在那。

雖然同樣紋絲不動,但他身上的積雪落在身上後就很快融化,然後順著道袍滴落在地上。

由此可見,道長身上的氣血極其充足,跟無月大師完全不是一回事。

忽然間,一直端坐的無月大師睜開了眼。

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成了。”

老道雙眼精光四射:“成了?”

“不是,那僵屍你邀請過多少次了,對方都不肯從裏麵出來。現在張少廷進去才十二個小時,就成了?”

無月大師微笑著說:“道長,那僵屍其實也是我。你這話說的對我可有點不禮貌。”

老道冷笑道:“都多少年了,人家自我演化的靈魂都誕生了,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脾氣,自己的思想。”

“他叫自在天,不叫無月僵屍!”

無月大師搖頭:“不,他叫無月僵屍,等他上來之後,他會叫無月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