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拋開表象看本質。
這一次突襲,很明顯是玉家在縱容。
不管是睡神,地獄來的惡鬼,以及那條巨大的蜈蚣,其實都衝著周蒼天來的。
但正如老神仙所說,殺死周蒼天並不容易,反倒是奪走極寒冰焰更簡單一些。
我笑了一聲,那更好了。
他們肯定不知道老神仙到底有多大本事!
卻說那條大蜈蚣雖說被天火紫焰燒的疼痛不已,卻終究無法對它帶來生命危險。
疼痛過後,大蜈蚣更是惱怒,身子急速前行,頃刻間就到了二十八樓的位置。
它巨大的腦袋隔著窗戶朝樓層裏麵看去,冷不防一道刀光綻放,險些把這家夥的蜈蚣腦袋給剁下來。
破碎的玻璃嘩啦啦的墜落在地,掉進了樓下的黑霧之中。
黑霧下麵,那位不知名的兵王依舊在跟地獄來的惡鬼戰鬥。
我眯著眼睛朝對麵看去,才發現何逍遙站在窗戶門口,手裏拎著一柄黑漆漆的怪刀,對著巨大蜈蚣伸手指了指。
然後何逍遙破窗而出,刀鋒凜冽,直斬大蜈蚣的腦袋瓜子。
二叔的同伴一共有三個,都是二叔準備去救我爸的幫手。
其中我認識的隻有兩個,一個是在省城跟南海咒師白老大對上的何逍遙,一個是在京都殺了玉家嫡孫的畫家。
還有一個隻在正鑲白旗匆匆見過一麵,是個人到中年,卻依舊沒一點正行的嬉皮士。
在這三人裏麵,何逍遙是最靠譜的一個。
雖然他不是白老大的對手,但放眼整個中土,能跟南海咒師白老大正麵對著幹的人,能有幾個?
但何逍遙明顯還不到A級,麵對這隻窮凶極惡的大蜈蚣,他應付得了嗎?
截止到目前為止,突襲隱秘局總部的隻出現了三個邪祟。
一個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的睡神。
他用靈魂共振的方式,一直在試圖影響B級以下的鎮魔兵,不讓他們加入戰鬥。
另一個是被兵王攔住的地獄惡鬼。
那惡鬼的本體一直隱藏在黑霧之中,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個什麽形態。
第三個就是何逍遙對上的巨大蜈蚣。
但我卻推測,對方這一次一鼓作氣,動用的邪祟絕不止這三個!
還有高手!
我雙眼如炬,在整個隱秘局總部環繞了一圈,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的時候,我才猛然警覺,轉頭朝大門上看去!
這裏是京都分局大樓的十三樓。
周圍都是光影符文形成的紋路。
就算沒人把守,也不是妖魔鬼怪們能來的地方!
那麽,在外麵敲門的是誰?
我轉頭朝老神仙看去,卻見老神仙笑吟吟的說:“去開門啊,有客來了,難道要拒之門外?”
這話說的,跟我不敢開門似的。
當下我邁步向前,大聲說道:“誰啊?”
門外那人說:“借東西的。”
我冷笑一聲:“借東西?怕不是搶東西的吧?”
一邊說,我一邊伸手打開房門,幾乎是與此同時,一根蒼白,堅硬,並且滿是屍斑的髒手就探了進來。
來者不善!
那大手隔著門就朝我抓來,我也沒慣著對方,拎著鎮邪短棍就砸了下去。
天火紫焰綻放著一圈圈的紫芒,卻被這家夥一把抓住。
一股焦臭的味道彌漫在房間裏,熏的我差點背過氣去。
與此同時,又一條手臂抓住了門框,想要把我硬生生推開。
我抵住門板,笑道:“看我燒死你!”
門後那人幽幽的說:“天火紫焰燒掉的隻是我的肉體,卻燒不掉我的精神。”
話音剛落,又一條手臂從門後探了過來,摸索著朝我抓來。
我頓時樂了,三隻手啊?
還燒不掉你的精神?天火紫焰霸道起來,連你的三魂七魄都能燒的幹幹淨淨!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卻見第四條手臂又從門縫裏擠了過來。
因為我抵著門,這手臂擠過來的時候被門框剮的扁平扁平,不像是手臂,倒像是柔柔軟軟的觸手一樣。
我心道,四隻手?
然後第五條手臂也從門縫擠了進來。
緊接著是第六條,第七條,第八條……
頃刻間,十幾條手臂就門縫裏麵擠壓進來,實木大門都抵受不住這股壓力,被這十多條手臂硬生生的給從牆上摘了下來。
這十幾條手臂還在舉著門框,又是十幾條手臂洶湧而入。
我急忙後退,天火紫焰已經在客廳裏麵形成了一道火焰屏障。
但那些手臂竟悍不畏死,即便是被天火紫焰燒掉,依舊有數不清的手臂想要鑽進來。
還真應了對方那句話,天火紫焰燒掉的隻是他的手臂,卻燒不掉他的精神。
我仗著老神仙就在身後,也不懼他,反倒是把鎮邪短棍收起來,反手去拔背上的符文戰刀。
這柄符文戰刀設計的的確是極其精妙,刀刃鋒利,刀身上還有銘刻的鎮邪符文。
一旦揮刀斬出,當真是擋無可擋,管你是什麽東西都能一刀兩斷。
刀最重的就是氣勢。
就像是剛才那兵王從樓頂上一刀斬出,刀光長達百餘米,那地獄惡鬼頃刻間就被斬成了兩半。
雖然客廳之中狹窄,但我揮刀的時候卻依舊全神貫注,一往無前。
頃刻間,十幾條手臂就紛紛斷裂,不斷的在地上翻騰,扭曲。
門外,又是十幾條手臂從門框外麵鑽了進來。
多臂怪啊!
這手臂跟蛇似的,蜿蜒扭曲,數不勝數,也不知道外麵進來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我揮舞符文戰刀,死守在門口不放。
手臂鑽進來多少,就被我斬斷多少。
那些手臂倒是也有趣,被斬下來之前跟常人手掌沒什麽區別,五根手指或抓或撓,有時候還會攥起拳頭朝我擊打。
但是被斬掉之後,就在地上扭曲翻騰,不多會兒就會化作一灘黑水。
黑水腥臭無比,還伴隨著一股屍氣,從這一點上來看,外麵的似乎是一具僵屍。
多臂僵屍?
我有點想笑,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那無數手臂似乎知道奈何不了符文戰刀,竟然順著牆壁朝屋裏探入,五根手指張開,在屋子裏抓到什麽就算什麽,然後劈頭蓋臉的朝我砸來。
一時之間,桌椅板凳,水壺茶杯,沙發電視,甚至連頭上的吊燈都被手臂抓了下來。
我被砸的狼狽不堪,肩膀頭上都中了招,手裏的符文戰刀也漸漸散亂。
趁著這檔口,更多的手臂鑽了進來,整個屋子彎彎曲曲竟似全都成了手臂的天下。
然後我看到門口探出來一個醜陋至極的腦袋。
他對我嘿嘿的笑:“張少廷,你可認識我。”
那腦袋就像是蠟人被融化了一樣,到處都是流淌著的濃汁,一層一層的褶皺覆蓋在臉上,看的人惡心至極。
我怒道:“你這醜八怪,憑什麽就要認識你!”
那腦袋失望的說:“看來我名氣還是不夠大。”
“不過不要緊,過了今晚,應該整個中土都會知道我的大名。”
“張少廷,你聽好了,我叫海拉。”
海拉?
沒聽說過。
海拉細胞倒是聽說過。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我心中頓時就咯噔一下。
臥槽?
海拉?海拉細胞?
無線增殖的癌細胞?
這貨難道就是醫學界所說的海拉細胞?
關於海拉細胞,最開始真的跟我們驅魔人扯不上關係。
這東西其實就是一個患癌的女人,身上切下來的一塊癌變組織,然後通過培養,讓海拉細胞擁有無限增殖的能力。
學過醫的人其實都知道,正常的細胞其實都有壽命。
分裂幾次,生存多少天,都是有定數的。所以也導致人類的壽命有限,即便是身體素質再強,宛若神明一樣,也會有天人五衰的時候。
但海拉細胞不一樣。
這玩意兒是真正的永生,理論上來講,隻要有足夠的營養,海拉細胞能無限分裂,無限增殖,無限擴大。
並且沒有壽命限製,無窮無盡。
一開始,海拉細胞其實隻用在醫學研究上,可後來,海拉細胞無窮無盡,沒有壽命限製的特性被傳播出去以後,也就引來了一些研究長生的目光。
二叔追求長生,其實對海拉細胞也進行過一些研究。
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從海拉細胞這邊入手長生的課題。
原因很簡單,海拉細胞再分裂,再厲害,終究是一團爛肉。
爛肉就是爛肉,無法承載靈魂,分裂的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