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皮是蛇類的本能。
隨著自身的身體形態一次次變大，蛇皮卻無法跟著一起生長。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不管是巨蟒還是毒蛇，其實都需要蛻皮。
泰坦蛇妖死後，雖然靈魂消散，但身體卻繼承了蛻皮的本能。
剛才在極寒冰焰的燒灼下，他的身軀縱然被毀，但真身卻借助蛻皮的掩護悄然脫離極寒冰焰的燒灼，朝我這撲來。
這下我驚的全身的白毛汗都冒了出來，百忙之中身子一晃，一個鐵板橋就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鎮邪短棍順勢一挑，想要把黑蛇挑飛。
結果那黑蛇卻順著鎮邪短棍蔓延而下，順勢纏繞在我胳膊上。
濃鬱的屍氣和冰冷的陰氣從我胳膊位置急速湧來，我隻覺得自己的胳膊都不屬於自己了。
強大的力道，幾乎讓我的小臂骨都粉碎性骨折。
我強忍著胳膊上的疼痛，另一隻手在蛇頭的位置重重一拍，喝道：“滾！”
這一巴掌下去，蛇頭紋絲不動，甚至還想要咬我的手臂。
可冰雪娘娘的身影驟然出現，隻是伸手一點，那黑蛇就被冰凍起來，纏繞在我胳膊上紋絲不動。
我疼的腦門上都是冷汗，伸手就去扯對方。
但對方即便是被冰凍起來，依舊死死的纏在我胳膊上，任憑我如何用力都無法脫身。
我咬牙切齒的說道：“他死了沒？”
冰雪娘娘搖頭：“沒死！”
“泰坦妖屍的身體素質極強，一生之中蛻皮過幾次，就有幾條命。極寒冰焰隻燒掉了對方一條命，現在隻不過是蟄伏起來了，想借你胳膊重新構建肉體。”
我已經冷靜下來，伸手拿過鎮邪短棍，想要用天火紫焰去燒對方。
特麽的，把我胳膊當成寄生物了這是？
冰雪娘娘伸手攔住了我，說道：“別燒，他靈魂融入你胳膊之中，燒掉肉體，就真的藏在你胳膊之中不出來了。”
我看著自己胳膊上纏繞著手臂粗的半截蛇身，隻覺得惡心至極。
這東西身上屍氣和陰氣極重，這要是換成一般人估計早就被蔓延全身當場死亡了。
也就是我靈魂強度達到了A級，硬生生護住肩膀位置，不讓屍氣蔓延。
但要是時間長了，這條胳膊指不定就保不住。
冰雪娘娘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說：“一萬兩千年前，神滅世界的時候，龍神曾經用同樣的方式纏繞在瀆神者胳膊上，妄圖借瀆神者胳膊重生，結果卻神魂被強行抽離，神軀被打落成泥，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恢複過來。”
“那時候的龍神，是S級。”
我目瞪口呆：“娘娘，我現在連A級都不是。”
“還有，雖然大家都喊我瀆神者，可我除了靈魂強度增長的快一些，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本事。”
冰雪娘娘對我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盛開，冰雪融化，看的我整個人都呆了。
“不用著急，你再等等。”
她站直身子，大手一揮，地上散落的，被黑氣侵襲的斑駁不堪的冰塊紛紛跌落懸崖，引發一陣雪崩。
然後冰雪娘娘輕聲說道：“雪越來越大了。”
是啊，雪越來越大了。
即便是冰雪城都被暴雪覆蓋，積雪深度達到了驚人的一米半。
一些低窪的地方被狂風堆積了更多的積雪，估計四五米的深度都有。
關鍵是頭頂上這雲層依舊緊密的很，到現在都看不見任何散去的跡象。
我說：“娘娘，泰坦妖屍算是廢了，就算是他賴我胳膊上不下來，估計也恢複不了。”
“但您殺了泰坦妖屍，屍祖那邊，您怎麽交代？”
屍祖，是整個世界所有僵屍的祖宗。
傳聞他也是世界上第一位誕生的僵屍。
中土資料中對屍族的記載不是很多，但能掌控屍山，能讓黃金不死屍，泰坦妖屍這種存在俯首稱臣，想來也是極其難纏。
冰雪娘娘再怎樣厲害，終究也是僵屍一族。
既然是僵屍，就是屍祖的後裔。
我不知道屍祖對其餘僵屍是不是有壓製作用，但就算是沒有，估計對方也強的離譜。
冰雪娘娘回答道：“屍祖是天下所有僵屍的祖先，可這並不代表我們必須要服從於他。”
“更何況，他還想娶我，那種肮髒腥臭的家夥，我可不喜歡。”
說真的，冰雪娘娘雖然是僵屍，但人家身上晶瑩剔透，沒有半點僵屍的腐爛和惡臭。
容貌和身材比例也極其哇塞。
雖說身高有三米，但誰都不可否認冰雪娘娘的美。
最主要的是，人家教化僵屍，讓其誕生靈智，脫離茹毛飲血的低級趣味，脫離被怨氣控製的本能行事。
這是功德。
屍祖這種東西，不管他多厲害，他就是配不上冰川雪屍。
冰雪娘娘說道：“你胳膊上的大蛇不要擔心，待會兒我給你想辦法弄掉。”
“隻是啊，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說一下。”
我見冰雪娘娘神色嚴肅，知道她要說正事。
於是我認真的回答道：“您請。”
恰好就是這個時候，天空中再次傳來一陣轟隆隆的低沉咆哮，那是之前我就聽過的戰鬥機的聲音。
雖然這裏依舊隔著厚重的雲層，但我卻聽的出來，戰鬥機的高度已經下降了很多，估摸著就在雲層之中徘徊。
戰鬥機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冰雪娘娘卻抬頭看天，目光之中滿是憂慮。
她說：“冰雪城致力於教化僵屍，給蘇醒過來的僵屍們尋求一個生存安穩之地。”
“我們不喜歡戰鬥，也不想卷入針對中土的戰爭中之中。”
“可很多時候，事情不是你說不想，就不用去想的。”
“我蘇醒的時候，也是極寒冰焰誕生的時候。這朵火焰剛一出現，散逸出的能量就驚動了很多人。”
“七十二陰火之首的極寒冰焰，傳聞中溫度能無限接近於絕對零度。”
“這樣的火焰，如果能培養得好，利用得好，是真的能成為戰略性武器。”
“一萬兩千年前，極寒冰焰和冰川雪屍出世，在神滅世界一戰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知曉那段曆史的神明和屍祖，都知道這朵火焰和冰川雪屍到底意味著什麽。”
“就連中土都不想放過我們。”
“泰坦妖屍能第一個找上門來，那是因為同為屍族，他們能追尋屍氣鎖定位置。”
“現在，中土的戰鬥機距離我們越來越近，這一次甚至直接在冰雪城的頭頂掠過，我懷疑他們已經鎖定了冰雪城的位置。”
這一點我清楚的很。
中土高層絕非酒囊飯袋之輩，戰鬥機上麵，很可能搭載了能量反應儀器之類的設備。
他們一遍遍的在羌塘上空飛掠而過，雖然因為厚重的雲層無法看到下麵。
但每一次飛掠，都會記錄地麵上的能量反應，然後有高人指點，不斷的修正方位。
這一次戰鬥機直接從冰雪城上空掠過，這裏又剛剛大戰一場，激**的能量反應估計連雲層都攔截不住。
下一次戰鬥機掠過的時候，恐怕就有傘兵跳下來偵查情況了。
冰雪娘娘不懂中土的科技和手段，但卻敏銳的推測出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
這份心智的確是讓人欽佩的很。
我沉吟不語。
中土對冰雪城，會是什麽樣的態度呢？
主導這次偵查行動的，又是誰呢？
是玉家？還是隱秘局？
如果是隱秘局還好，因為隱秘局對於妖魔邪祟的政策並不是一貫的斬殺，而是順應時代潮流，承認這些智慧生命的存在，並且殺死一切對中土有惡意，包容對中土有善意的生靈。
如果是玉家，那情況就複雜多了。
這群人唯利是圖，唯自己家利益至上。
如果一件事對玉家有利，卻對中土有害，他們一定會很堅決的去做。
家國，家國，對玉家來說，家永遠排在國前麵。
冰雪娘娘看著我，說道：“我想為冰雪城謀一個出路！”
“泰坦妖屍，能不能作為我跟中土談判的投名狀？”
我看著冰雪娘娘，腦子裏卻飛快的轉動。
這幾年在社會上摸打滾爬，我已經不是腦子一熱就做出決定的中二少年了。
冰雪娘娘要跟中土談判，為冰雪城尋求一條出路，無論如何來看，都不是一件壞事。
她邀請我共同誅殺泰坦妖屍，恐怕就是為了讓我親眼見證自己跟屍山方麵的不和。
屍山那邊，冰雪娘娘沒了退路。
剩下的就隻剩下神明和中土兩個選擇了。
畢竟我可清楚的很，喜馬拉雅山最近也蘇醒了一尊神明。
要是拒絕了冰雪娘娘，結果導致她選擇神明一係，中土就少一個盟友，多了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