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六監獄駐地。
在午夜時分,一輛毫不起眼的帕薩特悄然駛進了戒備森嚴的第六監獄。
監獄的辦公大樓門口,滿臉不耐煩的高天監獄長正在那來回走動。
直到車上的人下車之後,他才陰沉著臉說:“周蒼天,我這裏不歡迎沒有病的人進入!”
“你想辦什麽事,趕緊辦,辦完了趕緊走!”
周蒼天凝視著高天監獄長,輕聲說道:“你的病情才是最嚴重的,就沒想過給自己好好看一看?”
高天監獄長冷笑道:“醫者不能自醫,這句話難道沒聽說過嗎?”
“再說了,我現在覺得自己挺好的,白天做一個人,晚上又做另一個人。”
“自從得了精神病,我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周蒼天無語。
他向前邁步,說:“你的事,估計隻有你自己才能解決。希望你早點融合自己的精神,中土大亂將起,我們很需要一個完整的你。”
高天監獄長哼了一聲:“怎麽?還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做夢去吧!”
“這輩子我就守在監獄不出門了!”
周圍的獄卒們聽的麵麵相覷,都替自己的監獄長捏著一把汗。
要知道現在第六監獄已經劃歸給了隱秘局管轄,所以周蒼天其實就是高天監獄長的頂頭上司。
結果監獄長在麵對自己的頂頭上司時,不但沒有半點尊重,反而處處都透著不耐煩。
不是,你就不怕人家給你穿小鞋嗎?
好在周蒼天並不在意高天監獄長的無禮。
他隻是快步朝第二監區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胡英俊怎麽說?”
高天監獄長嘲諷道:“怎麽說?用嘴說唄。”
“不過用嘴說可沒多大用,他來我這,光是喊冤就喊了好幾年。”
“最後還是我覺得他生病了,用電擊療法給他治療了三個療程,又告訴他,在這座監獄裏,隻要喊冤,就肯定是生病了,生病了就得治療。”
“然後他才消停下來。”
周蒼天一陣頭疼。
他回頭說道:“我說過多少次,在監獄裏麵不要動用折磨囚犯!即便是犯罪分子也是有人權的。”
高天監獄長打斷了他的話:“要不這個監獄長你來當?”
“或者換個人?真的,隻要你同意,我拍拍屁股就走,絕不留戀!”
周蒼天無奈。
早知道白天來了,白天的高天監獄長雖然也刻薄,冷漠,不喜歡自己。
但絕對沒有晚上這家夥嘴巴毒。
不過他還真不敢同意。
第六監獄裏麵可不僅僅是關押著這麽點犯罪分子。
下麵的第五第六層,可是真正的囚禁著厲害玩意兒的。
高天監獄長雖然是個精神病,但人家隻是精神分裂成了兩個人格,一身本事反倒是因為這樣越來越強。
別看周蒼天現在號稱中土第一強者,但那是中土需要豎立一杆旗作為標杆。
所以才對外宣稱周蒼天中土第一。
事實上,中土民間藏龍臥虎,周蒼天從來都沒敢小看過那些隱藏起來的高手。
其中高天監獄長絕對算一個!
麵對眼前這位滾刀肉,周蒼天隻能假裝聽不到,快步走到了第二監區。
他在臨時接見廳裏麵等待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有鐵鏈的聲音嘩啦啦的響,很快,胡英俊就昂著頭被人帶了進來。
這是周蒼天第一次見到胡英俊。
但他卻看過胡英俊的案宗,也分析過胡英俊的性格,更知曉他的後腦勺上,其實還有一個人隱藏在其中。
周蒼天在打量胡英俊的時候,胡英俊也在打量周蒼天。
過了好一會兒,周蒼天才說:“你好,我是周蒼天。”
“中土隱秘局的負責人。”
胡英俊滿不在乎的說:“我知道,最近監獄這邊給我說了很多,中土出了大事,需要光影符文的核心算法。”
周蒼天誠懇的說:“沒錯,中土的確是遇到了點難題。”
“如果您願意出來幫忙的話,隱秘局可以恢複您的名譽,賠償您的精神損失。另外,您有什麽樣的需求,也可以趁著現在提出來,隱秘局會想辦法幫您解決。”
周蒼天的姿態放的很低。
沒辦法,光影符文防護係統實在是太重要了。
現在中土狼煙四起,到處都有各類邪祟襲擊縣城和鄉鎮。
光影符文防護係統必須要提上日程。
能節約十倍能量的光影符文,才是縣城和鄉鎮們最適合使用的。
不然的話,恐怕隻有大城市才能用得起這樣的消耗!
胡英俊笑著說:“看來中土著急了啊。”
“真是好笑。秦朗陷害我的時候,把我關押在第六監獄的時候,沒人願意幫我,任憑我在這個鬼地方被囚禁了這麽長時間。”
“我家人為了給我伸冤,花光了所有的錢財,最後連個棲身之地都沒有,隻能去最混亂的城中村租住,到現在還每天都在執政院門口,想要給我要一個公正。”
“你們呢?口口聲聲為了正義,為了公平,可我的公平誰來給?”
周蒼天輕聲說道:“就在剛剛,我簽署了抓捕秦朗的手令,按照時間來算的話,京都的鎮魔兵們已經到了他家裏。”
胡英俊大笑道:“抓捕秦朗?哈哈哈!”
“我問你,如果沒有光影符文出現問題這種事,你們會知道有一個叫胡英俊的科研人員,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監獄裏活了好幾年嗎?”
周蒼天不言。
他不願意欺騙對方。
事實上,如果沒有錫林郭勒盟的慘敗,他根本就不會來這裏。
至於胡英俊是誰,有沒有遭遇冤屈,周蒼天根本就沒時間來了解。
胡英俊冷漠的說:“我的訴求很簡單,隻要秦朗不死,你們就別想得到光影符文的核心算法!”
“別跟我扯什麽家國大義!我被人陷害的時候,沒人幫我,我在這座監獄受盡苦難的時候,也沒人幫我!”
“這麽多年來,我遇到的這些人裏,隻有張少廷曾經許諾過我,要幫我恢複榮譽!”
“也隻有他曾經給過我希望!雖然他隻是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了的蠢蛋!”
“走吧!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下次來找我,記得帶秦朗的死訊!”
說完這些後,胡英俊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周蒼天想要攔,卻聽到高天監獄長嘿嘿笑道:“要不,我這邊替你給他上上刑?”
“真的,不用我動手,光是那些囚犯們,折磨人的方式就千奇百怪,天亮之前,我肯定能給你逼供出核心算法來。”
周蒼天沒好氣的說:“他的確是被冤枉的,被關押在這已經受盡委屈,怎能用刑?”
“這件事想都不用想。”
他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卻聽到高天監獄長問道:“秦朗院士現在怎樣了?”
周蒼天說:“已經查明真相,目前處於撤職狀態。但老實說,即便是查明真相了,又能如何?”
“中土不可能判處他死刑的,他的貢獻也不允許我們過於苛刻他。”
關於秦朗的事,中土上下已經達成了共識。
秦朗有罪,但真的罪不至死。
如果因為要胡英俊的核心算法,就要判處秦朗死刑,那中土的法律係統就成了笑話。
這是中土立國的根本,所以秦朗可能會被從重處罰,卻絕不可能被判處死刑。
高天監獄長饒有興趣的問:“要不,把他也送來第六監獄?”
“我們這還沒有這種程度的學者專家進來呢。”
周蒼天懶得搭理他了。
高天監獄長自從得了精神病,整個人的精神都不好了。
他忽然向前走了幾步,大聲說:“胡英俊!你還記得張少廷嗎?”
遠處走廊裏,胡英俊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怎能不記得張少廷?
被囚禁的這麽長時間裏,隻有那個年輕人曾經帶他出去呼吸過新鮮空氣。
也隻有那個年輕人,對他的遭遇產生過同情,並且說過,如果有機會的話,要幫他離開這裏,恢複名譽。
盡管他不認為對方有這個能耐,但張少廷說這些話的時候,正是自己最絕望,以為自己這輩子無法離開監獄的時候。
良言一句三冬暖,對胡英俊來說,當初少年所說的話,對他來說就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他回頭說道:“張少廷怎樣了?”
周蒼天認真的說:“他需要我們的幫助!”
“隻有完整的光影符文防護係統,才有可能救他回來!”
胡英俊問道:“對手是誰?”
周蒼天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回答道:“神明!”
胡英俊沒有說話,但很快他就笑了起來。
“神明?”
“有意思啊!聽說神明在中土已經成了熱搜詞!”
他在監獄之中,其實接觸到的信息有限。
關於錫林郭勒盟的慘敗,關於神明收容所的事更是一無所知。
隻有從剛剛抓進來的一些罪犯口中,才能依稀知道外麵的零星消息。
其中最多的兩個詞就是神明。
胡英俊說:“閹割版的光影符文防護係統,對神明有壓製效果?”
周蒼天說:“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因為這事,我們損失了一位鎮魔使,一位執政官,三千戰士血染沙場!”
胡英俊冷笑道:“那你們就更應該弄死秦朗!”
說完之後,胡英俊再次笑道:“算了,算了,都是一群被條條框框限製住的可憐人。”
“這樣,我要一個承諾可以嗎?”
周蒼天沒有忙著答應,而是說道:“你說。”
胡英俊認真的說道:“我出獄之後,如果去殺秦朗,你們不能抓我!”
周蒼天毫不猶豫的說道:“中土的法律神聖不可侵犯!如果你被抓了證據,必定要依法從事!”
胡英俊氣的一窒,但旁邊的高天監獄長卻笑著說:“愚蠢的家夥,不被抓住證據不就行了?”
“還不趕緊答應!”
胡英俊一拍自己腦門。
是啊,周蒼天說的是,如果被抓了證據就要依法從事。
自己隻要不被抓住證據就行了!
沒有證據,秦朗死了不就白死?
他笑著說:“好!”
“那我們就去會會神明,張少廷是個好人,這樣的好人,可不能死在神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