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著頭朝謀神看去,也是跟謀神接觸,就越覺得這家夥不簡單。

他身為神明,本應該不用遵守中土的規矩,可他偏偏卻過的跟個正常人似的。

去遠方的時候,不喜歡用縮地成寸術,喜歡開車。

哪怕開車對他來說又笨又慢。

他愛喝酒,也喜歡品嚐美食。

加油的時候,甚至還按照規矩給錢,絲毫沒有半點神明的樣子。

我不知道謀神是在中土生活久了,沾上了一些人間氣息,還是他本就是這個樣子。

他開著車在街道上疾馳,很快就停在了城中心的人民廣場旁邊。

其實在中土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座人民廣場,或者人民公園。

這裏的廣場明顯是新修建起來的,地麵幹幹淨淨,周圍還有一排移栽過來的垂柳。

因為已經入夜,四周的燈光都亮了起來,倒是顯得花花綠綠。

可我卻看著人民廣場上那麵詭異的黑旗在天上迎風招展。

不是,黑旗?

什麽玩意兒?

但凡是人民廣場這種地方,如果要懸掛旗幟的話,一定要懸掛紅色的戰旗。

這是無數革命先輩拋頭顱,灑熱血,用自己的鮮血染紅的旗幟。

代表的也是中土勇往直前,團結民眾的意思。

但掛上一麵黑旗,這是什麽意思?

城內幾萬百姓,就沒意見?

謀神笑著朝頭頂上的黑旗看去,說道:“死神,你看看人家多會玩?”

“掠奪百姓的信仰,這才是神明該做的事情,不像你,動不動就要人的命。”

死神冷冷的說:“愚弄百姓,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們!”

“生命隻不過是個過程,死亡才是歸宿!”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自殺的普通百姓。

當下我冷嘲熱諷:“死亡倘若真的是歸宿,你為什麽不去死?”

死神轉頭看我:“一整天了,我還以為你要嚇傻了呢。”

“還有,我本身就是死的,怎麽還能再死一次?”

我頓時愣住,想要懟回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死神好像本身就是死的。

他沒有身軀,隻不過是一縷氣息凝聚而成。

正在那想的時候,卻見謀神翻身下車,他笑著說:“來都來了,不如看看他是怎麽玩的。”

“走!反正中土的高手一時半會追不過來!”

我也跟著下車,臨下車的時候,我還看了看放在旁邊的鎮邪短棍。

稍稍猶豫之後,我就放棄了帶著鎮邪短棍的想法。

我現在是謀神和死神的俘虜,人家之所以把鎮邪短棍給我隨便帶著,是因為從來都沒把我放在眼裏。

在這種情況下,鎮邪短棍帶還是不帶其實沒什麽區別。

下車之後,死神就悄然化作一團黑氣,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反倒是謀神輕快的邁著步子,朝小廣場上走去。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穿著黑衣,即便是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依舊有點不真切的樣子。

不但如此,四周還有不少人騎著電動車,或者步行,漸漸地朝小廣場上匯聚過來。

我們下車後還不到十分鍾,小廣場上的人數就已經突破了上萬!

上萬人匯聚在廣場上,看的我都有點毛骨悚然。

這上萬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抱著孩子,卻臉色依舊狂熱的婦人。

他們半跪在地上,排列的整整齊齊,麵對著那麵黑色的旗幟臉色虔誠,神色激動。

現在離的近了,我也看到了頭頂上黑色旗幟的圖案。

那是用紅線形成的一具類似狻猊一樣的圖案。

圖案裏,狻猊張開大嘴,正在吞一具人類的半截身子。

那人類的上半截身子都進了狻猊的嘴巴,隻剩下兩條腿還在外麵。

這麽詭異的旗,卻堂而皇之的掛在人民廣場的旗杆上。

光憑這一點,我就能斷定這座城一定有問題!

我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麽旗?”

剛開口,謀神就笑著說:“怎麽?你不認識?”

我搖搖頭,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憑什麽就非得認識?

謀神大笑道:“這旗,在一萬兩千年前叫大黑天不滅旗!”

“隻有黑神,才能使用這麵旗!”

“怎麽?你還想再毀掉這麵旗嗎?”

我注意到,他說的是“再”毀掉這麵旗。

也就是說,曾經的我,或者說曾經的瀆神者已經毀掉過一次。

黑神?

這又是一尊新的神明。

我問:“現在到底有多少神明蘇醒了?”

謀神搖頭:“不清楚。也許五六個,也許十幾個。但總歸來說數量不是很多。”

“神滅世界那一戰太慘烈了,很多神明都被打殘了,不得不自我封印,陷入沉睡。”

“像我們這樣,還能保留完整神魂的,也提前陷入了天人五衰的境界。”

“張少廷,我們沒有退路了。”

我明白了,像中土之前發現的神明殘軀,都是被打的隻剩下一縷殘魂的那種。

像謀神,死神,還有之前為了恢複實力,散布瘟疫的瘟神,都是陷入了天人五衰的地步,沒多長時間好活的了。

他們在神滅之戰中僥幸保存了完整神魂,卻躲不過每一位神明都必須要麵對的天人五衰。

難怪謀神一口氣聚集了三位神明,就是為了在錫林郭勒打擊我的心境,掠奪中土的氣運。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朝前麵走去。

但是才走了幾步,就見十幾個男子不動聲色的圍了過來,領頭的一人開口說道:“外地人?”

謀神笑著說:“是啊,京都來的。”

那人麵無表情的說道:“很抱歉,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們。”

“還請各位原路返回。”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正鑲白旗又不是你家的,這裏屬於中土,也屬於所有百姓,你一句不歡迎,就要趕人走?

謀神歎了口氣:“這家夥,和一萬兩千年前一模一樣啊!”

“孤僻,古板,跟塊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抬頭對那麵旗說道:“你就是這樣對待老朋友的嗎?”

那十幾個男子雙眼裏露出凶光,他們飛快的圍了過來,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弄死他算了!”

幾個男子從懷裏掏出匕首,有人說道:“不要在這裏殺!把他們拖到旁邊的獻血屋裏!”

我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這地方的人都是這麽彪悍的嗎?

外地人來了,先是驅逐,驅逐不成,幹脆就直接弄死。

猛然間我又明白過來,連紅色的戰旗都給換成了黑旗,這群人還有什麽不敢的啊!

殺人?

恐怕這裏也受到了另類的靈魂汙染!

百姓們全都成了所謂黑神的信徒!

謀神笑吟吟的看著周圍的男子,開口說道:“掠奪百姓的信仰之力來對抗大五衰,在一萬兩千年前就證明是錯的。”

“莫說你連這個縣城都沒有徹底控製,就算是控製了,你能多活幾年?”

“十年?二十年?”

“現在不一樣了,我抓到了瀆神者,我得到了中土的一段氣運。”

“一萬兩千年前不曾驗證的事,我會親自做一次嚐試!”

“如果成功的話,神明或許能成為真正的永恒!”

“大黑天不滅神,你想成為真正的不滅嗎?”

周圍陷入了一片平靜,剛剛雙眼露出凶光的家夥們也飛快的退了幾步,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過不片刻,頭頂上的那麵黑色旗幟悄然飄**,然後一股靈魂震**傳遍整個縣城。

“錫林郭勒那邊的事情,是你做的?”

謀神笑道:“當然是我做的。”

那靈魂震**再次傳來:“還有誰蘇醒了?”

謀神正色道:“死亡之神,瘟疫之神。目前所知的就隻有這些,或許還有其餘神明在其他地方蘇醒,但他們很弱小,我無法找到他們。”

黑旗飄**,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這次黑神沉默了很長時間,直到我以為他要拒絕謀神的時候,他才再次說道:“你有幾分把握?”

謀神輕聲回答:“不知道!”

“現在不是一萬兩千年前,我們缺少的東西也實在太多了。”

“最主要的是,瀆神者這是繼承了那一段神魂,他除了靈魂增長速度快一些,對自己根本就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我們需要時間,但現在我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

“大黑天,我知道你時日無多,但我真的需要每一位神明的幫助!”

黑神這次回答的很快,似乎剛才的沉寂,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好!我幫你!”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我猛地轉頭,才發現一枚火箭彈呼嘯著朝這麵黑旗飛了過來。

頃刻間,爆炸聲響,火焰衝天,周圍跪下的百姓們被爆炸的氣浪一掀,頓時成了滾地葫蘆,跌的灰頭土臉。

遠處傳來自動步槍清脆的點射聲,有人厲聲喝道:“不要理會他人!毀掉那麵邪旗!”

“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