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泥沙俱下。
我身處裂縫之下,被壓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謀略之神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讓我的手腳酸軟無力,以至於我連這個十幾米的泥坑都上不去!
就在青天大囚官質問謀神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極其虛弱的聲音:“屏住呼吸!順著泥沙滾動的方向遊去!”
“三百米外有人在外接應!”
我低頭看去,但見雨水混合著泥沙,已經成了泥石流一樣的東西。
水流倒灌,在裂縫之中發出轟隆隆的撞擊聲。
泥水渾濁,倒灌的坑洞根本就看不見底。
一想到自己要在這裏麵屏住呼吸,前行三百米,我就忍不住心中打顫。
幽閉恐懼症可不是誰都能克服的。
我大聲說:“我走了,你們會死!”
邋遢老漢聲音焦急:“你不走,我們一樣會死!”
“快滾!”
泥坑外麵,我忽然聽到謀略之神的大笑:“瀆神者,你是要從肮髒的地下脫身走嗎?”
“你可是堂堂瀆神者,靈魂不死不滅,還能鎮壓諸天神佛!”
“我倒是很想看到你從肮髒的泥坑之中爬出去的樣子!”
“神王陛下一定會很歡喜的!”
我低聲咒罵。
倒不是說從泥坑之中脫身有點丟人,畢竟我連瀆神者是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也沒有所謂的麵子問題。
主要是大家都在拚死拚活的想要救我,為此甚至還丟掉了性命。
我不甘心就這樣逃走!
我是隱秘局特勤組的組長,這也是我進入隱秘局以後,第一次公開執行任務。
若是就這樣灰溜溜的逃走,以後我還怎麽在隱秘局混!
那邋遢老漢急促的說:“不要管他!這次的任務就在於你!隻要你能活下來,我們就能算是贏了!”
“跑……”
話還沒說完,謀神大笑道:“來不及啦!”
“你們不是想救他嗎?我先殺他肉體,再拘他靈魂!”
大地劇烈的顫抖,周圍的泥沙和雨水洶湧而入,頃刻間把我掩埋在坑洞裏麵。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被泥沙卷入其中。
這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掉進鬆脂裏的小蟲,想要奮力的掙紮,卻覺得四周沉重無比,根本就用不上力氣。
四周的壓力越來越大,我的動作卻越來越小。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點慌了。
自己怕不是要死在泥漿之中吧?
是了,身體死了,靈魂還在。
對於謀神來說,我到底是活人還是靈魂狀態,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他一定是想殺我!
泥漿從我的鼻子,嘴巴,耳朵裏持續灌入,我越掙紮越沒有力氣,越沒有力氣,就越心慌。
這種無法呼吸,張口就是泥漿灌入的感覺讓我幾乎暈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陡然抓住了我的右手,與此同時,一股極大的力氣從我右手的位置傳來。
我整個人迅速上升,沿途泥漿從我臉上,胳膊上劃過,尖銳的石頭子混雜在裏麵,不知道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傷口。
但我沒時間去管這些,那人抓著我的右手,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硬生生把我從七八米深的泥漿之中給拽了出來!
當我脫離泥坑的瞬間,大雨傾盆而下,毫不留情的衝刷在我身上。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忽然間就覺得,呼吸才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那隻大手鬆開我,厲聲喝道:“張少廷!沒死的話就站起來!”
緊接著,一根黑黝黝的短棍飆射而來,直接釘在我麵前。
鎮邪短棍。
這是二叔送給我的禮物。
短棍雖然被暴雨淋的濕透,但上麵的咒文印記卻散發著淡淡的的金光。
一縷縷紫色的火焰繚繞其中,即便是周圍水氣衝天,卻依舊歡快的跳動著。
那是二叔從群英會要來的補償,天火紫焰!
最初的天火紫焰,隻是一朵小小的火種。
但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培養,尤其是我在大境門鬼市得到了不少紫色朱砂,現在的天火紫焰,已經根本就不懼普通的水。
即便是放在水中依舊能熊熊燃燒!
我伸手抓住了鎮邪短棍的手柄,回頭看去,差點要哭出聲來:“二叔!”
那個把我從泥漿之中拽出來,把鎮邪短棍丟給我的,赫然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二叔,張厚土!
二叔轉過身來,身上的作戰服早已經被暴雨衝刷的幹幹淨淨。
他戴著遮雨的鬥笠,雨水順著鬥笠從四周灑落,然後化作晶瑩剔透的水珠。
看見我要哭,二叔眼睛一瞪:“閉嘴!你要是敢哭,老子先抽你一大耳刮子!”
我怒道:“我是感動的想哭!又不是因為害怕想哭!”
二叔冷笑道:“你先看看周圍,再決定你要不要感動!”
天空中炸雷閃過,把陰沉沉的世界照的一片通亮。
這時候我才發現,四周的公路早已經破破爛爛,雨水順著公路的斷茬,漸漸匯聚成了一片片水窪。
水窪之中,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從他們身上的作戰服來看,赫然就是冀北,陝北,晉中三位鎮魔使!
還有一人斜躺在公路邊上,任憑水流在自己身邊流淌,卻在那苦笑連連。
正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邋遢老漢!
我目瞪口呆,我隻不過在泥坑中被困了幾分鍾而已,怎麽大家就一敗塗地了?
他們還活著沒?
二叔說的對,現在我還不能哭!
感動到哭也不行!
我抓起鎮邪短棍,惡狠狠的朝對麵看去!
卻發現對麵的謀神依舊身形挺拔,似乎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他獨自一人站在暴雨之中,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二叔。
等等?死神呢?
相比於謀神,我更擔心的是死神!
這家夥的靈魂汙染很嚴重,隻要被他的靈魂汙染,就會一心想找個棺材,然後在裏麵自殺,追隨偉大的死神。
靈魂汙染到底是如何傳播的,直到現在都沒定論。
但越是這樣,反倒是越讓人擔心。
知道了傳播方式,大家還能對症下藥。
不知道傳播方式,天知道會有多少人被靈魂汙染而不自知!
謀神並沒有看我,而是認真的盯著二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聽說,你一直在找神王陛下?”
二叔平靜的回答:“是!”
謀神笑著說道:“一萬兩千年前,我們都說人類是瘋子,總是喜歡做一些無法做到的事,卻還樂此不疲。”
“當時我還有點不太信,無法做到,還想方設法的去做,這已經不是瘋子來形容了。”
“我很好奇,你們到底是怎樣想的?”
二叔彈了一下刀鋒,就聽到嗡嗡的聲音震的周圍的雨點都破碎了。
他淡淡的說:“無法做到?不,不,隻有努力了,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到!”
謀神正色道:“你即便是竭盡全力,賭上自己的一生,也不可能找得到神王陛下!”
“張厚土,我會在這裏親手斷送你!”
鬥笠下麵,二叔咧嘴一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老家夥,這裏是中土,你以為我沒點把握,會跑來抓你?”
“大侄子!看好了,二叔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