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瘋狗背著畫家急匆匆的衝了過來。
看見我的時候,神色頓時大喜:“老張!小爺我總算是找到組織了!”
“快幫忙!”
在他身後,一柄金屬尺子劃著流光急速而來,嚇得瘋狗側身閃避。
那尺子在他耳朵旁劃過,然後帶起了一溜血花。
瘋狗罵道:“姓玉的小王八羔子!這筆賬小爺我又記住了!”
“臥槽!”
他踉蹌了一下,但緊接著又穩住了腳步,背著畫家繼續狂奔。
我見那金屬尺子落在地上劇烈的顫抖著,似乎想要疾馳而去,當下也來不及多想,一步邁出,右腳已經穩穩地踩在那尺子上。
金屬尺子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被磁鐵吸引了一樣,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掙脫出去。
我知道現在不是留手的時候,鎮邪短棍在金屬尺子上重重一砸,就聽到金鐵交加的聲音傳來,這柄尺子硬生生被我砸的彎成了鐮刀。
我轉頭對瘋狗說:“先進屋!”
外麵淒風冷雨,屋子裏火光閃爍。
但瘋狗卻沒有進去,而是氣急敗壞的說:“老張,你把老畫家背起來,今兒小爺要讓他們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這一路上他背著畫家,真的是一直在挨打。
玉家的人下手極狠,尤其是知道惡鬼出獄之後,大境門鬼市必定會死傷慘重,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該殺的人都殺了。
到時候直接推到地獄來的惡鬼身上就行了。
就算事後有人調查那又如何?
中土是講究證據的,你說我殺了人,證據呢?
所以玉家人是真的奔著弄死瘋狗和畫家去的。
我拎著鎮邪短棍,攔在瘋狗麵前,卻見兩個穿著衝鋒衣的男子已經追了過來。
他們身上的衝鋒衣有防雨的效果,所以連綿不絕的陰雨落在身上就滑了下去。
除了臉上有一些陰雨之外,身上的防護倒比大多數人強多了。
隻不過一人手裏拎著金屬尺子,另一人卻空著手。
很明顯,剛才那金屬尺子就是這家夥砸過來的,差點把瘋狗的耳朵給削下來。
我心中怒火上升,都什麽時候了!
地獄惡鬼們都蜂擁而出,見人就吃。
這群貪婪無比,並且不畏死亡的家夥可不看你是什麽人,隻要看見了就會窮追不舍,要麽我吃掉你,要麽你幹掉我。
現在大家就算是齊心協力,都不見得能從大境門鬼市全身而退。
你們玉家竟然還想著要在這裏報私仇。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那兩個人見我擋在麵前,又看見彎曲的尺子被小雨淋的晶瑩剔透,一時之間摸不清我的深淺。
但其中一人精明的很,看見我背後的店鋪裏有火光透出,其中影影綽綽,似乎人還不少。
於是就笑著說:“這位朋友,現在惡鬼出獄,形勢危急,我們應該齊心協力,度過這次難關。”
“我是京都玉家弟子,名字叫玉如風,願意帶領大家共同麵對這次劫難。”
我微微有點驚訝,這家夥竟然沒認出我來。
不過這話聽的我挺惡心的,好家夥,你們一來就想帶領大家渡過難關?
是真的舍己為人?還是想要拿大家當炮灰使用?
所以我理都不理,直接開口:“滾!”
玉家那弟子神色一變,沉聲說道:“我是京都玉家的……”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向前邁步,身上氣勢鼓**,厲聲喝道:“我再說一次,滾!”
我自己都沒注意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竟然冒出了一縷紫色的火焰,以至於對方看去的時候,我的整個雙瞳都變成了妖異的紫色。
玉家的兩人臉色狂變,其中一人倒吸一口涼氣,大聲說:“妖!妖人!”
不等我發怒,這兩個玉家弟子二話不說,掉頭就走,甚至連地上彎曲的尺子都沒敢去拿。
我冷笑道:“妖人?”
“今兒也就是沒時間跟你們計較,以後早晚弄死你們!”
說真的,玉家是我見過的最惡心的一群人。
即便是白老大都比他們強一百倍。
別看白老大喜歡下咒害人,辦事也蠻橫霸道,甚至有時候還會出爾反爾。
但白老大給人的感覺就是威猛霸氣,之所以想殺我,也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孩子死在我手中。
玉家就不一樣了。
這群人不但喜歡株連,辦事還極其下作,不分場合。
他們勾結酆都轉輪王,發動鬼災。
他們控製住李維群,在鬼市上下其手,大肆斂財。
即便是在惡鬼出獄這種極其慘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的場合中,依舊要趁機報私仇,完全不顧大局觀。
也不知道玉老爺子當年對中土鞠躬盡瘁,為什麽卻留下了這麽一群玩意兒。
難道真的是德夫人的教育失敗?
八成是了。
看來娶媳婦還是得娶個三觀正,知進退,最好還睿智點。
德夫人這種人培養出來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轉頭看去,才發現瘋狗正在目瞪口呆的看著我:“不是,你的眼睛……”
我說:“我的眼睛怎麽了?”
瘋狗苦笑道:“我就說,謀屍者謀的是神屍,沒點特殊的本事怎麽可能做的了這一行。”
“老張啊老張,恐怕大家都小看你了。”
我想起高天監獄長曾經對我說的話,我的身上有神性。
雖然到現在我都不清楚神性到底是什麽,可我已經知道自己真的是異於常人。
不然的話哪個驅魔人的成長速度能這麽快?
隻不過我沒時間在這糾結自己身上的問題,而是飛快的說道:“這間店鋪位置還好,紫焰在內,等閑惡鬼也靠近不得。”
“瘋狗,今天這事凶險的很,一不小心大家都得死在這,我能知道的唯一機會就是周蒼天和二叔那邊能不能贏下來。”
“所以我得去看看!”
“你留在這守著老畫家,我要是回不來,就自己想辦法跑吧!”
瘋狗罵道:“你瘋了?現在外麵都是惡鬼。地獄的惡鬼跟酆都的鬼差可不是一回事,這就是一群瘋子!”
“咱們死守在這個店鋪,等周蒼天贏了轉輪王不好嗎?”
我轉過頭去,頭也不回的說道:“都想等別人來救,等別人來破局。”
“可是,如果別人也需要幫助呢?”
“瘋狗,守好這個店鋪,玉家的人敢來,就剁了他們!”
不等瘋狗回答,我已經快步朝前麵走去。
我聽到瘋狗在後麵跺著腳喊我,但我卻沒有回頭。
這是一場戰爭,在戰爭之中,我們不能一切都指著別人。
因為我們在指望別人的時候,或許別人也在等著我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