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謝麟這個老油條看了一眼就知道,麵前這三個人的心裏,到底揣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能有什麽秘密?

不外乎就是錢的事。

他看著這三個人都到這一步了,還以為自己天衣無縫,一言不發,太陽穴就突突的冒。

下意識偏頭,用右手按摩太陽穴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身後站著的那個人,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那個一直插話的女刑警。

不見了。

他恍然一百八十度回頭,卻發現杜予詩一直站在他左後方,但他右後方那個人確實已經不見了。

助理秦楚安站在後側方一直看著他,白淨臉上的雙目和上司的對上,看懂了謝麟眼裏的疑惑。

輕步上前,湊到了謝麟的耳邊,聲音輕柔的說,“她大概在三分鍾之前出去的,她在門口和酒店經理帶來的,幾個有嫌疑的酒店工作人員聊了幾句,需要把她叫回來嗎?”

秦楚安的位置雖然靠近門口,聽見了門外的交談聲音,卻礙於上司還在會議室裏,她沒有別的命令也不能隨意離開,所以也隻能聽到一部分。

“既然到了,為什麽不讓人進來?”

“啊?”

明顯還是個職場新菜鳥的秦楚安,沒能立刻跟上謝麟的節奏。

迎麵而來的卻是上司急不可耐的怒火,“啊什麽啊,不是說酒店經理把人已經帶來了嗎,怎麽還不把人帶進來?在等什麽?等人死訊出來了才進來是嗎?”

謝麟的語氣和他的臉色一樣臭。

麵對什麽都辦不好的助理,他一向如此。

但此時此刻他也多了一份心思,刻意把最後一句的音調拔高,通過眼角的餘光去看對麵三人的表情。

果然聽到他的話,衛珍珍的動作最明顯,她的視線停留在謝麟身上一秒之後,假裝不經意地偏過頭去,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

許夢瑩都是一直低著頭,用躲避的方式來拒絕他人看見自己的情緒和內心活動。

史國端一直在一旁站著,但一直站著,難免會有很多小動作,沒有辦法及時掩蓋,哪怕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人,他也依舊覺得自己在謝麟的眼裏就是一條狗,不聽話的狗。

原本隻是在他耳邊小小聲交流的秦楚安沒有預料到上司突然的‘發難’,被高音量衝擊波打中後,晃了晃身子,臉上有些難堪。

但也還是隻能壓住情緒,“我馬上叫人進來。”

路過門口的時候和同為助理的黃威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苦澀。

攤上這麽個冤種領導,確實沒辦法。

秦楚安走到外麵,卻發現郭貌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她的小腦袋瓜處理了一下信息的先後重要程度。

腦海中便浮現了剛才高八度的音量,果斷得出一個結論,那必然是人先進來更重要。

至於那個郭貌,再說吧。

這麽大的酒店,總不能跑丟了不成。

人是叫進去了,謝麟眼光一掃,發現郭貌不在隊伍裏。

疑惑中帶著些憤怒地看向秦楚安,“她人呢?”

謝麟在說話的同時,還將目光稍微掃向了杜予詩,他總感覺這幾個人有古怪。

這次她反應過來了,“我在外麵就沒見著她……”

說完了,把目光投向了酒店經理,“剛才出去那位女警去哪了?”

分明剛才還聽到貌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雖然聽不太清,但音色應該是能分辨出來的。

“她剛剛說肚子有些不舒服……”

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的謝麟,在聽到酒店經理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一個大動作站了起來,轉身死死盯向已經沒有人的門外。

“她走了多久?”

他這一驚一乍的動作,把在場人都嚇了一跳。

楚淑蘭有些顫顫巍巍地開口,“是那個女警嗎?好像已經走了有好幾分鍾了?”

她剛才被郭貌拎出來,突然問了些沒有來由的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為當事人,她知道郭貌這番話定然不是對她說的。

緊接著郭貌又裝作身體不舒服,把薑萍帶走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品出,這當中可能藏著的彎彎繞繞。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像倒豆子一樣,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剛才她還在我耳邊說什麽像她的一個朋友,以為會長得更像父親一點……”

聽見這話,謝麟一個箭步衝出了會議室。

她他現在哪還有心情看裏麵這三個人演戲,他現在隻關心郭貌帶走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許繼昌一直在找的人。

謝麟衝出去一直跑到酒店大堂,都沒有看見郭貌的身影,這時候他反應過來了,人已經走了,可他還不知道郭貌帶走的人是誰。

會是誰呢?

其實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秦楚安一直跟著他跑到酒店大堂,她身後烏烏怏怏的也跟著跑來一群人。

在謝麟因為沒有發現目標而沮喪的時候,看到這麽一大群人,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們跑什麽,你們有什麽好跑的,她人走的時候不見你們跑得那麽利索,現在知道跟著跑了?查!她帶走那個人是誰?什麽身份?她們去哪兒了!給我查!”

烏烏泱泱的人群裏,他看見了,施施然走在最後麵的杜予詩。

他雙手叉腰,喘著粗氣,不由分說地問道,“杜局長,你帶來的人,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看著謝麟吃癟,杜予詩的心情沒來由地好上了一點。

但臉上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神態,“不知道啊。”

這個答案明顯不是謝麟想要的。

“你打電話問啊,我跟你說,她可是你帶來的人?擅離職守,可不是小事。”

“她一直有自己調查的習慣,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杜予詩的脾氣早就被那幾個人磨得差不多了。

“現在我在主導這個調查,她就必須時時刻刻都向我匯報!我不管她現在在哪,你讓她馬上回來!”

她隻是沒有想到,她不僅麵臨著下屬的壓力,還要麵臨著上司的壓力,她就像個夾心餅幹,兩頭受氣。

“沒有辦法,我沒有她的聯係方式。”

“什麽叫沒有聯係方式!”

他的咆哮在大堂特定的建築結構內無限回**。

不少人都被這魔音攻擊,嚇出了痛苦麵具。

杜予詩也不例外,但她還是一五一十的交代,“郭貌昨晚經曆了一場綁架,匪徒把她的手機拿走了,她自己從雲頂邸逃出來了之後,現在用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的手機。”

聽到綁架和雲頂邸這幾個字眼,謝麟憤怒的麵具像冰山開裂一樣逐漸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