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夢瑩將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黑框眼鏡,皮膚很白,頭發很長,幾乎要蓋過眼睛。

他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外凸的嘴巴,屬於讓人過目不忘的類型。

“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一進來看的,並不是謝麟等人,而是對著裏側的衛珍珍和許夢瑩。

謝麟轉過頭來看著他,從聲音上他就能判斷,這個人就是剛才和他通過電話的秘書。

“史國端是吧?”

“是我。”

史國端向眾人恭敬地鞠躬後,快步走到了夫人的身旁,站在沙發邊,雙手自然下垂交叉在身前。

不需要,謝麟詢問,他自顧自的交代了起來。

“其實在事發當天,夫人和許總吵了一架,這件事情以往也有發生過,一般在這種時候,徐總都會直接離開,去找別的人……”

他說的有些委婉,但實則就是許繼昌總會在爭吵後去找別的女人。

“……所以在發現許總無法聯係上之後,夫人和小姐擔心許總有沒有可能直接回單寧去找林小姐,噢,這位林小姐是近期老板身邊最照顧的……人,於是夫人便派我開車回去找人……”

許繼昌的下落還未明,他目前依舊名義上,還是他的秘書,總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去說,老板的壞話。

郭貌抓住了一個不尋常的細節,“以前每次吵架你都會追出去找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這個秘書也不用幹了吧?”

和剛才微微的側向轉頭不同,郭茂從謝林的後腦勺判斷,他微微的昂了昂頭。

這個角度剛好能讓一個坐著的人,看向麵前站著的人。

越過他的肩膀也能看見,謝麟搭在膝蓋上的兩隻手的拇指正在歡快的攪動著空氣。

史國端有些愣住,似乎在思考怎麽找補,“呃……也不是每次都去,主要是因為這一次許總沒有開車走,而是自己叫了出租車,所以夫人比較關心我們老板的安危就派我回去找他。”

謝麟也沒有放過他,“這不是打個電話就能找到的事情嗎?聯係不上你老板,也能聯係你口中的林小姐吧?而且叫出租車和自己開車有什麽區別嗎,他是一個成年人,不會因為自行離開就有生命危險吧?”

說出了一個謊言,就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掩飾。

史國端看著也還年輕,根本沒有經受過太多的考驗,麵對這樣的情況,他知道說多錯多,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夫人。

從一開始,郭貌就知道麵前的母女,一定有事情瞞著警方。

隻是這兩個人看著太藏不住事兒了,所以郭貌才把懷疑的重點放在了秘書身上。

但是這麽一看,連秘書也是這樣的貨色。

不得不懷疑許繼昌是因為吃過了董若雨的虧,所以在生活助理這方麵,隻能往一張白紙的條件去選。

白紙好啊,白紙可以成為任何人的棋子。

尤其是這種看著弱不禁風的棋子,簡直是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眼看在這三個人身上或許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郭貌在手機上打出了一行字,遞到了杜予詩麵前。

[你留在這兒,重點看一下,史國端這個人是否除了許繼昌和衛珍珍之外,還有別的上家]

杜予詩瞄了一眼,用嘴型說了三個字,許夢瑩。

郭貌明白她是指剛才許夢瑩提到催債打手的這件事。

許夢瑩的交代,顯然就跟林世傑他們那幫人的身份對上了。

幫助高柳哲犯罪,開車襲擊施易,以及埋伏在小區裏麵的車隊,似乎背後都是許繼昌的手筆。

可是他手下的人,怎麽會費盡心思的,想要拿到他犯罪的證據交給警方,看著他坐牢呢?

如果他用的是反激將法這一套,認為自己越是表露出想要得到這個結果,警方就越是謹慎,不會隨他的意,那他確實有些過於低估警方的行動力了。

而且證據一旦到警方手上,是一定會辦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們的要求甚至沒有交易證據這一環節,而是想用郭貌和施易兩位刑警作為籌碼,來讓警方快速執行這個案件的調查和審理。

所以郭貌很簡單地就推出了一個結論———

許繼昌底下有人希望他死,隨後就能占據他的公司和財產。

這樣看來這個人極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石敢當。

熊飛揚把梁康拉入夥的時候,石敢當就在現場。

熊飛揚軟禁高柳哲的時候,那幫打手也曾經說過一個叫當哥的人,可以證實這個人才是他們所聽從的幕後老板。

熊飛揚甚至可能隻是一個被推出來的人,因為他曾經接觸過高柳哲,也曾多次前往省三,又被文可歆在夢中被告知了他的名字。

眾人得知消息的範圍非常的片麵,幾乎是隻能從文可歆處得到高柳哲所知道的事情。

但高柳哲作為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又怎麽可能知道對方太多的事情呢?

這就說得通了。

熊飛揚借助的確實是許繼昌的力量,但實際上真正掌控這股權力的人石敢當。

而石敢當,似乎是想要看見許繼昌落得這樣的下場,於是聯合了眼前的紀檢委,想要搞一波大的,把許繼昌送進去,他就能以私生子的身份至少分得一半的財產。

但假如這次綁架也是他所設計的,隻要他能逼到許繼昌留下遺囑,他就能獲得全部的錢財。

或許都不需要留下遺囑,隻要讓許繼昌把他自己賬戶上的錢轉到一個提前準備好的海外不知名的賬戶上,他就可以讓許繼昌‘畏罪自殺’。

但是賴豐德在這當中又起到了什麽作用?

為何在視頻當中指名道姓的要看到賴豐德入獄?

熊飛揚沒有要害賴豐德的理由?

分明熊佩君才是賴豐德的親生女兒。

難道說他們想要把這一切都栽贓給熊佩君嗎?

但熊佩君如果真有這個手段,她就不需要躲起來了。

郭貌明白,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到熊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