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三是什麽？”文可歆就像是一個大白饅頭，從裏到外都是白的。
辦公室裏除了她，好像都聽懂了郭貌的意思，被人瞞著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這時候，毛利有些回過味來，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是省三醫院嗎？”
立州市第三人民醫院文可歆知道，主治精神科。
省三？
海東省沒有第三醫院，最多隻有第一和第二，而且都在隔壁省會單寧市，不在立州市。
這件事，就連文可歆都知道。
不過至少在迷茫這件事上，文可歆找到了同伴，所以她也沒有揭穿，而是安靜地等待有沒有一個善良的人，給他們兩人解釋。
這個好心人自然就是洛林，“省三監獄，就在海學區，距離海學看守所十分鍾路程的地方。”
毛利一驚，“人給送去監獄了？”
“那倒沒有，”洛林叉著腰靠著桌子站著，“反正是我們走之前，沒見他從看守所出來。”
這下輪到姚皆宜害怕了，“你們跟蹤了押送車？”
“當然不是，我們說了有事情順路去一趟海學區的看守所，”施易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巧盛隆全也被送去了海學區的看守所，找了個理由就去了，我一個人進去，她在門口看著。”
姚皆宜張大了嘴巴，“盛隆全也被調去了海學？”
而文可歆的重點在於，“誰是盛隆全啊？”
她小小聲地問一旁的毛利，毛利沒反應過來，“不是你做夢看見的那個嗎，你不知道？”
“我做夢看見的......”
腦海中把已知選項直接排除，不是胡曉娟，不是高柳哲，那就隻剩一個，肥宅大俠了。
“哦，他叫盛隆全啊......”
文可歆在夢中看見的是對方的視角，所以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肥宅大俠，也就是盛隆全到底長什麽樣。
但是無形之中，這個名字似乎真的有點大俠的既視感，盛大隆重全麵，都是一些很宏大的敘事用詞。
沒想到肥宅大俠的真名居然是這樣的一個名字。
“你不知道？”
“嗯，我才知道......”
兩人小聲的對話，被施易聽在耳朵裏，但此時他的眼睛盯著的是文可歆的‘大作’。
目光下先是被兩個骷髏頭吸引，然後才是肥嘟嘟的兩個問號。
施易沒看太懂，文可歆的作品有些過於‘意識流’了，但是大概能看得出，她好像做了什麽假設，有兩條路是思路，另外兩條路，一條最後打了個‘√’，另一條路後麵跟了一個哭哭的表情。
他能感受到，文可歆此時此刻的內心肯定有些許不安。
麵對這樣的文可歆，他愧疚又無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什麽，才能讓文可歆的心裏好受一些。
糾結著，他想起了洛林今天對他說的話。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如果明天就會死去，假如沒有什麽所謂的未來，當下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現在不做一定會後悔的事情是什麽。
施易心中有答案了。
他想抱抱文可歆。
就像天台上發生的那個，彼此的心髒直線距離最近的一次，用盡全力的，將文可歆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給她一個溫暖且堅定的擁抱。
懂事的小姑娘剛才給他讓座之後，也沒有坐下，站在了椅子邊上。
他剛給自己倒完水，端著水杯，下意識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邊上，距離她最近的地方。
越想心裏越癢，那隻小貓爪，和眼前這隻小貓咪，逐漸合二為一。
可是此時小貓咪正在和一直大尾巴狼聊得正歡。
話題關於文可歆為什麽給盛隆全起名叫‘肥宅大俠’。
兩個年紀相仿的人，彼此之間沒有隔閡和架子，溝通也沒代溝，被施易看在眼裏，多少有些酸意。
他甚至開始對比起自己和毛利的外貌。
文可歆從小文時期開始，就是顏控。
當時局裏很多小姑娘小夥子都喜歡她，想和小文公主一起玩，但是文可歆就是喜歡施易。
天天跟在施易的屁股後麵，喊他11哥哥，要11哥哥抱。
毛利雖然長得還可以，白白俊俊的，但是比當年膚白清秀寬肩窄腰大長腿的自己要遜色多了。
有他這樣的珠玉在前，小文是不會喜歡上毛利的。
這麽一想，施易稍微安心了一些，暗暗鬆了一口氣。
原本警惕地看著毛利的視線，緩和了一些，但是轉念又一想，當年的自己，是當年的自己，關鍵是現在的自己也已經不長那樣了。
天塌了。
枉他自詡就算是再危機的時刻，都不會有退縮的時候，現在站在文可歆的身邊，他能感覺到，自己頭頂上的聚光燈越來越暗，反倒是毛利身上的光，越發強烈。
也不知道這些心路曆程到底是怎麽來的。
施易試圖找回真正的自己，罪魁禍首就是洛林，說的那番話。
因為他害怕失去文可歆，害怕在人生的最後關頭，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她的，會留下這個巨大的遺憾。
而且這個遺憾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施易，不夠勇敢。
所以其實罪魁禍首嚴格來說，是他自己。
頂樓上的擁抱是他覺得自己貪得一時的歡愉和安穩，根源上不相信這份愛，他值得擁有。
是他的問題，他的顧慮太多，他覺得自己不夠好。
因為文可歆在他心裏是最好的，所以值得最好的，而他不是。
心裏這份不安，越是深挖，他就越是清楚，自己引以為傲的堅持和定力，在一開始就被擊潰。
源自於心裏裝了一個人，才不停地患得患失，才開始把人越推越遠。
原來他的潛意識早就知道自己，很喜歡，很喜歡文可歆了。
一層薄脆到不堪一擊的冰麵被一拳震開之後，施易才發現，自己的胸腔有些漲到發悶。
心髒的每一次跳動，除了在給身體的各個器官輸送新鮮的血液，還在將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重塑了一遍。
從今天起，他的使命除了懲奸除惡，還多了一個，保護和愛護文可歆。
首先第一步，就是承認自己犯過的錯誤，並且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