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念頭從腦海中飛速閃過,雲梟拚命抓住這點飛逝流光。
當目光落在馬通海詭異的神情——
雲梟瞳孔猛地放大,“住手!”
但晚了。
林祈麵露疑惑回頭看向雲梟的瞬間,手中馬通海的心髒也被捏爆。
雲梟眉心狂跳,糟糕!
這種該死的不詳感……
林祈抽出手甩了甩上麵掛著血肉,扯住馬通海的血鏈消失,屍體摔落在他腳下。
林祈見狀,懸著的心髒穩穩落下了、
“太好了……”
他還以為他這次得死在這,卻沒想到跟林祈的配合竟然還不錯。
“哢嚓!”
聖光罩破碎。
馬通海已經死了,肌肉人們打死林祈也沒用。
他們轉換目標,立刻散開準備去搜尋馬通海藏起來的神仙土。
他們不想萎縮成骷髏然後死掉啊!
四周亂作一團,哭泣女人的聲音鑽進耳朵裏格外明顯。
“清清?”
雲鬱川愣了下,立刻在嘈雜的壯漢中找人。
總算在角落裏找到了蜷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雲鬱清。
臉上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了她的淺色上衣,臉色慘白更襯得她傷口猙獰。
雲鬱清發現是雲鬱川,哭得更凶了,“哥!”
沒了生命危險,雲鬱川對妹妹的愧疚和心疼再度浮現出來。
“沒事沒事,哥哥來了,是我不好,沒保護好你……”
雲鬱清緊緊靠在雲鬱川懷裏,猶如找到家的雛鳥,顫抖得不像樣。
雲鬱川心疼得要命。
林祈遠遠地看著兩人相擁的場景,卻沒上前。
他可是在雲鬱清麵前對著馬通海搖尾乞憐,甚至學狗叫!
再厚的臉皮也不敢上前去,他怕麵對雲鬱清鄙夷的目光。
雲梟身邊,肖聰蠢蠢欲動。
“身上癢就撓,蛄蛹什麽!”
肖聰尷尬道:“不是……我能不能也去找找神仙土?
您知道的,沒了那東西我活不長,我保證不跑!
或者我帶您咱們一塊去找也行!
我給您當技術顧問,隻要得到神仙土,這裏的一切我都能給您再複製出來一個!
到時候您想要多少人伺候就有多少人!要什麽有什麽!”
肖聰蠱惑道。
雲梟譏諷地勾起眼尾,覷了他一眼。
哪這麽容易就完了。
馬通海臨死前的神態,顯然是還有後招兒。
當他死亡的那一刻,就沒法阻止了。
所以雲梟在等,等結果確認。
“嗡——嗡——”
雲梟耳中忽地傳來一陣嗡鳴,像是有一萬隻蜜蜂蒼蠅似的,她忍不住側了側腦袋,眉頭微皺。
周圍所有人同時停住動作,麵露痛苦之色。
雲梟能夠控製聽覺,其他人卻沒有這項能力隻能承受。
雲梟神色一厲,來了!
巨人在眾人的注視中,血肉像海浪翻滾,一片片斑塊從皮膚深處浮起,呈現在皮膚表麵。
巨人男孩的每一處皮膚像是遭遇幹旱的泥土,出現龜裂。
他輕抬起手,土渣噗嗦噗嗦地從他手臂手指腫落下。
是從他身體上脫落的!
雲梟仔細看去,發現就連他的眼球上也有裂隙。
他變得更詭異了。
巨人抬起手,抓住最近的一個肌肉人。
肌肉人嚇得大喊:“放開我!咱們是一夥兒的啊!”
巨人壓根不理會,隻張開幹裂到掉土塊的大嘴,將肌肉人塞進嘴裏。
隨著他牙齒上下咀嚼,一點血色從他幹裂的嘴角滲出。
猩紅的舌頭輕輕一抿,一滴都沒浪費。
雲梟瞳孔顫動。
當土地幹旱的時候要做什麽?
是澆水!
巨人正在吸取水分!也就是周圍所有人身體裏的血液!
雲梟悄無聲息地後撤,將身體隱沒到角落後,連通了通訊。
“王中尉,突**況!”
三言兩語交代前因後果,雲梟發出指令,“到大廳附近來,但是沒有我的指令不能露麵!”
緊接著她又聯係項玉。
“情況不好,帶那些女人離開,願意活的幫一把,想死的不必多勸。
生路先留給想活的人,不要浪費時間。
立刻離開!不能經過大廳,直接將她們送到外麵,多餘的事不要做。
完成後聯係王中尉。”
項玉得到指令,雖然雲梟沒有明說發生了什麽,但她也能猜到,大廳那邊情況一定非常危險。
她向眾人轉達了雲梟的指令,大家立刻動了起來。
何雪在女孩口中已經問出了情況。
她們這些被關在這裏的女人都經過‘篩選’。
在經曆過非人折磨後還活下來的隻有她們,而且還必須是長相不錯的,那些即使堅持下來,但男人們不滿意長相的也被殺光了。
而這房間裏的女人已經換過了好幾批。
何雪痛罵了半天,現在得到指令,立刻找到女孩,握著對方瘦弱的手,投之堅定的目光問:“你想不想離開這裏?
哪怕是死在異化者嘴裏,哪怕是餓死,你想不想在那之前再活一段時間?
我們能帶你離開這裏。
隻不過接下來的路隻能靠你自己走。”
很殘酷,但這就是末日。
何雪心很疼,但她沒有幫助這些可憐女人的能力。
她所能做的,就是和同伴們把她們送出這個魔窟。
她拿不出食水,養不起這麽多普通女人。
末日裏的幫助,隻能是盡力而為。
她們如今還有任務在身,說不準接下來這棟樓裏還會發生什麽。
車隊的救援是王中尉負責,不是她們。
即使要救援這些女人,也得王中尉或者雲梟開口。
但她目前沒有接到這樣的命令,所以她們不能給出虛無縹緲的承諾。
女孩眼睛卻有了光亮,回握她的手,“我願意!死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好!隻要不是這裏!”
跟她有同樣想法的很多,但也有對末日絕望,對人生絕望,徹底失去活下去力量的人。
她們受過太多難以承受的痛苦,遠不是幾句安慰鼓勵就能打動的。
當死亡的決心足夠堅決,生命在她們麵前就變得無足輕重。
“快走吧!忘掉這裏的一切!就當被狗啃了一口!”
“走吧!再等就沒機會了!”
“虹姐以後別忘了我!”
留下的人在這滿是鏡子的房間裏歸於沉寂,明明自己都沒有了活下去的力量,卻真心地希望同行這一段苦難的姐妹繼續堅強下去。
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尊重她人的選擇,尊重對方。
項玉緊咬下唇,將眼眶的淚水死死憋了回去。
她背上背著個瘦小無力的女孩,手上還扶著一個。
她一手帶上拳擊手套,猛地擊碎房門。
門外說笑的肌肉人嚇了一跳。
而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雙憤怒的眼睛。
項玉聲音沙啞低沉,“準備受死吧畜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