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進巨人肌肉中的部分足有半米長,即使仍舊碰不到巨人的骨骼和要害,但足夠的深度也讓巨人疼得渾身一抖。

疼痛也是巨人的弱點之一。

巨人抬起的腿在空中頓住一瞬。

眾人抓住機會,冰霜凝結,巨人抬起的腳瞬間就穿上一隻淡藍色的冰靴,而後陳絕的雷電異能緊跟而上。

電遇水,威力加倍!

雲梟腳下的肌肉**顫抖,她靠四條紫荊足肢撐起整個身體,紫荊作為特殊能量體不會導電,因此雲梟在巨人全身通電的時候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通過感知,紫荊被**的肌肉用力擠壓,擠壓力度連雲梟都感到吃力。

她麵上神態平靜,但心已經沉入穀底。

這家夥的肌肉強度太恐怖!

雲梟都不敢想,這家夥若不是還有痛感牽製著,如果在沒有痛感的情況下,他們這些人到現在還能活下來幾個。

他們忙活了半天,雲梟甚至都消耗了上百顆晶核,但他們這麽多人也隻傷到了這家夥的表層皮膚。

看似巨人身上疤痕遍布,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隨著時間流逝,再害怕疼痛的巨人也能把所有人都碾成肉泥。

雲梟深吸幾口,隨著冷冽的空氣順著喉管劃過腹腔,冷意蔓延全身,雲梟微微顫動忐忑的心髒重新安穩下來。

“噗嗤!”足肢拔出再度刺穿皮肉。

血珠飛濺落在雲梟無暇光潔的側臉,紅豔豔的,更襯得她多了幾分噬人的豔。

雲梟仿佛蜘蛛,全靠背後延伸出的四條紫荊足肢紮入皮肉往上穩穩地攀登。

下方陳絕等人也不閑著,一輪接著一輪的攻擊落在巨人馬上要落下的腳掌上。

巨人體型太大了,就算所有人一同放異能也覆蓋不了他全身。

既然巨人當下最主要的攻擊方式還是腳踩手抓,那麽他們的主要攻擊目標就選定為巨人的四肢。

巨人抬起的右腳怎麽都放不下去。

冰凍電烤火燒針紮刀劈斧砍,巨人的腳掌都爛了一層皮。

“呼——砰!”

終於在眾人一輪異能消耗完的空隙,巨人找回了腿部的控製力,抓住機會狠狠往下跺,那狠厲的模樣像是要把整個星球踩碎似的。

陳絕還掛在巨人腿上,他第一時間發覺不對,衝下方喊道:“快跑!!”

王雲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跑啊!!撤退!!”

兩聲咆哮,讓眾人驚恐回神,臉色蒼白的四散逃離。

楊峰反應已經夠快了,在陳絕剛喊出兩個字的時候,就拉扯兩個隊友往後撤離。

卻沒想到就這麽倒黴,看著好好的地麵,卻在他一腳踩上後表層坍塌露出下方的裂縫。

楊峰失控地往下墜,好消息是裂縫不大,隻能容他一條腿。

壞消息是,他的腿卡住了,拔不出來。

“楊哥!”在楊峰發生意外時,他第一時間把身側兩個隊友推了出去。

這時兩人正回頭查看他的腿。

“不行,卡得太死弄不開啊!”其中一個人兩手挖著裂縫的邊緣處,想給楊峰的腿打開一點能夠退出的空間。

可是不行。

這片土地下方之前已經被巨人踩實了。

別看有裂縫,但裂縫周圍的部分卻硬得能媲美石頭!

兩人不甘心,頻頻仰頭看向上方巨人的大腳,掏出腿上綁著的短刀挖掘。

“別管我了你們快走!”楊峰抬頭一看,渾身血液冷得發僵。

大腳馬上就要踩下來了!

兩人充耳不聞,楊峰氣得直接揪著兩人的衣領,強迫他們停下來,衝他們大吼道:“我讓你們快滾耳朵聾了聽不見嗎?!

快給老子滾啊!

讓他一腳踩死三個你們這是白送死!

回頭把這狗日的腳丫子剁下來就當給我報仇了!

快走!

回去以後照顧我弟弟!”

楊峰提著兩人的後領將他們往生的方向甩去,兩人咬牙淚水都從眼角落了下來。

戰場從來不是矯情的時候,楊峰說的是對的。

兩人目光決絕而痛苦,帶著楊峰的希望一步三回頭的跑開。

此時眾人的能量都已經見底,為了延緩腳掌下落的速度,能用的招數都已經用了。

楊峰仰頭盯著那巨大的腳掌,整顆心都冷了。

他沒放棄,兩手握著自己那條陷下去的腿狠狠往外拔,但沒有用。

眼看頭頂落下的陰影越來越濃重,楊峰低罵一聲,放棄掙紮。

既然已經無可改變,隻能坦然接受了。

楊峰顫抖的手從內襯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屁股,用打火機點燃後放到嘴邊,仿佛是生命最後一口氣,狠狠地吸入肺裏。

“媽的,臨了被踩死,真他媽丟人!”

楊峰自嘲一笑,叼著短短的煙屁股看向遠處已經暫時離開危險範圍的隊友們。

不知道是距離太遠,還是眼裏起了水霧,楊峰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隻是腦海裏飛速閃過死去的父母和避難所內的弟弟。

避難所裏,豆豆投射出的幕布上正是楊峰那雙通紅滿是遺憾的眼。

“哥——!”十五六歲剃著小光頭的男孩嚎啕大哭,“放我出去!我要找我哥!”

周圍人也沒法勸,此時不管說什麽,麵對親人就要在眼前死去,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圍幾人抓著楊嵐的臂膀不讓他衝動做傻事,他瘋狂掙紮。

楊嵐心裏也清楚,避難所一旦封閉,除非危機解除和被敵人攻破這兩個選項,避難所大門不可能打開。

但眼看著唯一的哥哥就要死去,他沒有別的方式發泄情緒。

他痛恨為什麽自己不是異能者,否則他現在也能和楊峰一起麵對,而不是在這裏看著。

眾人很能理解他的心情,麵容沉痛。

楊峰身上的意外並不少見,別說在危險時候卡住腿了,之前還有在最後一刻摔倒的,被人當擋箭牌的,腦子發昏跑錯方向的。

但眼睜睜看著昔日的同伴就要這麽憋屈地死去,所有人都紅了眼。

還有些眼皮淺的已經側著臉流淚。

楊峰的今天或許就是他們的明天,這一刻他們還活著,下一刻呢?

沒有幸災樂禍沒有慶幸,隻有感同身受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