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眾人劍拔弩張,一層人圍著一層人,幾分鍾前還靠在一塊睡覺的兄弟姐妹,現在就因歸屬家族不同拔刀相向。

秦福老奸巨猾,全等著最後一刻,見蕭家都意外的出現了,認為此刻是他出手的好機會。

隨即胖手一揮,夾在眾人中的秦家異能者也看著周圍人目露凶光。

王雲霆:……

真叫一個亂啊!

他本以為這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夜晚。

如今四家都出手,所有人全等著自家主人下令、

王雲霆瞬間就想象到了所有人齊出手的混亂場麵。

而這一切的起因,竟然隻是因為雲家父女的家事。

王雲霆麵色冷厲,開戰是最壞的結果,整個車隊的人走過這麽遠的路,遇到那麽多麻煩都沒折損太多人,如果最後最大的損失來源內部爭鬥,他都要嘔死了。

就沒有和解的辦法嗎?

王雲霆看向雲梟,卻見這個引發當下混亂的當事人一臉淡然,是場上最平靜的人。

雲淡風輕的好像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

王雲霆眉心狂跳。

當下不管是雲承遠和雲梟誰後退一步,這件事都能平息,但——

不可能。

雲承遠的麵子比命重,都到這個地步了卻讓他向女兒妥協?做夢。

雲梟更不必說了,這就是個一點虧都肯吃的強種,寧可掀翻世界也不肯低頭。

想來想去,王雲霆悲哀的發現,他真沒招兒了。

除非有奇跡發生,不然今天是非打不可了。

所有人都警惕著自己周圍的人,豆大的汗珠從腦門滾下,眼睛酸脹都不肯眨一下,生怕被人偷襲。

他們不再是同一個車隊的隊友,而是敵人。

雲承遠看著雲梟突然笑了,雲梟微微眯眼,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

今天的老登有點反常。

雲承遠用睥睨一切的目光掃視一周,最後著重落在雲梟和譚琳身上。

說道:“別費力氣了,你們試試看,看你們還有沒有異能。”

雲梟暗道不好,試著運用異能,卻發現異能消失了!

確切地說就像整個源核被玻璃罩遮蔽一般,她失去了調動能量的權利。

眾人也都發現此事,全都麵露驚慌之色。

異能是他們這些異能者在末日的立身之本,沒了異能就像失了半條命,這讓人怎麽能接受?

當即有人就大喊:“你對我們做了什麽?!快說!”

“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用不了異能!”

雲承遠維持著神秘莫測而矜持的笑,“我將你們的異能暫時封鎖,如果有沈、秦家的異能者願意改為加入我們雲家,自然可以解除。

還能得到我們雲家的豐厚待遇。

而作為投名狀,你們得先抓住你們現在的老板。”

王雲霆他們隸屬於官方,雲承遠還得靠人家去中央基地,當然不可能過於得罪對方。

至於蕭逸揚是目前的合作夥伴。

那就隻剩下秦家和沈家了。

雲承遠可是對此饞了很久,眼裏不由得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雲梟有些驚訝地打量著雲承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還行,至少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傻。

雲承遠的話到底觸動了眾人的心,之前還堅定的立場瞬間搖擺起來。

如果沒了異能,那大家都是普通人,這還有什麽打的必要。

都是為了物資賣命,既然雲家有了製裁他們的強效手段,為了防止今後也出現同樣的問題,那不如直接跟了雲家算了。

不少人這麽想著,拿武器的手也不穩了。

雲承遠見達到目的,眼角都出現了幾縷笑紋,他客客氣氣地對王雲霆道:“王中尉,你現在退出,之前你說的話我可以當沒聽見,今後車隊的總指揮還是你。”

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王雲霆這波官方的人。

他們身上都有熱武器,如果不提異能,那他們出手今天這場爭鬥雲家還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過——

想必王雲霆不會為雲梟做到這個地步。

因為他們的熱武器儲備不多了。

這一路雖然沒走出多遠,但消耗量驚人。

雲承遠之前特意關注了行程路線,他們之後會經過一處軍事基地,王雲霆等人應該就是要去補充彈藥。

雲承遠也沒有立刻出手,他還給眾人提供了一條歸順雲家的解決方案,更是大度地讓王雲霆等人安然退出,已經足夠給麵子。

相信王雲霆這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選擇。

雲承遠猜得沒錯,王雲霆的確有彈藥不足的顧慮。

更何況他也不想讓戰士們將槍口對準同胞。

他反感人類的內部鬥爭。

王雲霆沒有第一時間同意,但也沒有拒絕。

思緒不斷拉扯著他的神經,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雲梟饒有興致地又看向另一邊的譚琳,她同樣眉頭緊蹙,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對雲承遠的厭惡。

譚琳察覺她的視線,冷冷道:“看我幹什麽?我都被你拉上船了現在還有下船的機會?”

雲梟佯裝思考狀,“嗯……沒有呢!”

譚琳冷哼,白了雲梟一眼,不想搭理她直接把頭扭到了另一邊。

雲梟眼裏閃過笑意。

煩她不要緊,如果是雲梟自己被人這麽折騰,她也會生氣。

情緒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動。

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譚琳也沒有任何退出跟她割裂的想法,這就夠了。

同樣的,王雲霆雖然對雲承遠開出的條件猶豫了,但那是因為他肩上的責任太重。

他的底線原則拉扯著他,讓他不能向同胞揮劍舉槍。

按理來說,他今天甚至都不該表明對雲梟的支持,他應該堅定地中立,這才符合他的身份。

但他選擇了雲梟。

而且到了現在他也隻是猶豫,沒有做出決策。

看著王雲霆那兩條眉毛還有頭頂日漸稀疏的發量,雲梟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太壞了。

沒必要把人逼到絕境。

因為人到絕境的時候,自己做出的選擇過後都會質疑自己。

雲梟自認為,她這個人還是很寬容的。

她拿出早就閃爍紅光的對講機,說道:“到安全區內來。”

“收到!”

對講機的聲音很大,雲鬱川在聽到那麵男人的回複後愣了一下。

“這聲音……好耳熟。”

這時他發現剛才還很得意的雲承遠麵色大變,仿佛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爸您怎麽了?”

雲承遠臉頰肌肉抽搐,眼裏泛出恐懼,“是、是平安!怎麽可能?!”

他難以置信般地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雲梟怎麽能使喚得動那幫人?

怎麽會這樣,我才是這一代的繼承人,我還沒死,平安怎麽能歸順雲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