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紋暴漲,辛半月喉間血氣翻湧卻盡數咽下,經脈如灼燒般撕裂又重塑,每一道裂痕中都滲出細碎星輝。

暴戾能量被金紋層層絞殺、提純,化作溫順銀流匯入身體每一寸筋脈。

銀流所至,枯骨生青苔,斷指萌新肉。

她足下焦土竟裂出細芽,顫巍巍托起一滴未落的血珠——原來最狂暴的能量,終將臣服於意誌淬煉的絕對秩序。

血珠懸停刹那,整片廢墟忽陷死寂。

眾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兩具搖搖欲墜的喪屍身體。

這是.........這是什麽異能?

居然連喪屍的晶核暴走都能強行鎮壓、反向煉化?更能順利吸收!

要知道,三級喪屍已經擁有了人類的思維和智慧,懂得聯合作戰,更別提自愈係喪屍隻要能晶核外置,那其中所隱含的力量,足以在眨眼間的功夫絞殺上百名普通異能者。

可辛半月僅憑一人之力,便將這瀕死反撲化作淬體薪火!

她指尖輕撫刀脊,餘溫未散的青鋒竟映出七重疊影——每一道都凝著不同異能殘響:風蝕、灼痕、冰晶、雷弧..........

然後下一刻,這一片空地上的殘留喪屍如遭無形巨手攥緊,齊齊僵直在原地,眼窩裏幽火明滅不定,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釘死在時間夾縫中。

辛半月眸光一凜,七重刀影驟然收束為一線寒芒。

寒芒刺入地麵霎那,整座廢墟地脈嗡鳴共振,七道異能殘響逆溯而上,沿刀脊奔湧至她掌心——風蝕剝落腐鏽,灼痕燒盡陰翳,冰晶封存躁動,雷弧劈開混沌.........

一切,灰飛煙滅,隻餘滿地晶核,在殘陽餘暉下泛著幽微虹彩。

她收刀入鞘,指尖掠過刀身,七重疊影漸次隱沒,唯餘一縷青氣纏繞指隙。

雷進寶等人看著這一幕,隻覺大為震撼。

他們合力收拾一隻變異喪屍都覺得吃力,而辛半月卻以血肉之軀熔煉災厄為薪火,將毀滅之力鍛造成秩序之刃。

幾人手腳麻利撿起地上晶核,盡數交給了辛半月。

辛半月看著手中的半袋子晶核,眉眼間頓時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纏繞在心頭的大石,終於可以落地了。

有了晶核提純儀,人類戰勝喪屍的希望便不再縹緲。

受傷的人,也都被荼蘼花治愈了傷口,不會擔心異變,變成喪屍。

等回到基地洗漱一番後,辛半月帶著連月以及小石頭,三人一狗準備去下麵的食堂吃飯。

半腰別墅本來是沒有路的。

但有辛半月的土係異能在,一條地麵夯實的大路就從山下延伸到了別墅門前,黃土翻湧如活物般自動鋪展、壓實,縫隙間甚至鑽出幾莖耐旱的灰綠草葉。

所以不用走路,辛半月開車就能直達食堂門前。

“基地長!”

“姐姐!”

“小石頭!”

三人一狗剛拐過食堂拐角,看見他們的人就齊齊打招呼,態度熱情而恭敬,連食堂阿姨都停下攪動大鍋的手,朝辛半月點頭致意。

小石頭蹦跳著上前和小言等十幾個孩子玩鬧起來,阿黃甩著尾巴在孩子們腳邊轉圈。

起先,大家還很畏懼阿黃。

尤其是從血狼基地過來的人。

因為他們都知道,阿黃吃過人肉。

但阿黃隻是安靜臥在辛半月腳邊,尾巴輕掃塵土,眼神溫馴如初春融雪。

它偶爾抬頭,琥珀色瞳孔裏映著孩子們奔跑的倒影,卻再無半分暴戾。

辛半月含笑和大家打了招呼,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食堂大廳。

食堂大廳裏蒸汽氤氳,新蒸的白麵饅頭,玉米麵饅頭以及雜糧饅頭疊放在青瓷盤中,十分誘人。

鐵鍋燉著變異野豬肉,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氣息撲麵而來。

沒有電,食堂窗戶整個打開,裏麵有點昏暗,但能見度還不錯。

基地吃飯的人早已排起長隊,碗筷碰撞聲、笑語喧嘩聲、鐵勺刮過鍋底的輕響交織成一片暖意融融的煙火人間。

這裏每個人吃飯買東西都必須要靠積分來換取。

積分的獲得途徑,可以通過完成基地分配的巡邏、清剿、種植、維修等任務獲取,也可以上交晶核按品質折算。

辛半月和連月他們也不例外。

除了在別墅自己做飯吃不需要積分,每個來這裏吃飯的人都得拿著手工刻製的木製餐牌排隊取餐,牌麵用炭筆寫著姓名與積分餘額。

連月的積分很高,足有十三萬八千多,辛半月的更不用說。

那上麵的數字,早已是別人不敢直視的天文數字。

“你坐著,我去打飯。”

連月率先起身,拿著自己的餐牌朝窗口走去。

“連隊長看看,今天想吃點什麽?”

窗口後,老張頭正用蒲扇輕搖灶火,見連月過來,笑紋裏漾著油光:“今兒有新燉的大鵝,有炸丸子,有水煮魚,還有剛醃好的酸豇豆,還有豬排骨。

素菜也有好幾樣,您挑您愛吃的,我給您多盛點兒!”

老張頭末世前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廚。

手下管著上百號人,手藝那是杠杠的。

好不容易活下來後,他在龍泉基地成了前基地長的禦用廚師,嘴上沒怎麽受過苦。

後來辛半月來了後,他主動請纓接管食堂,說“總不能讓英雄們吃糙飯”。

如今灶火不熄,炊煙不斷,連月端回的餐盤裏,鵝肉酥爛、丸子金黃、酸豇豆脆爽生津——每一道菜都裹著人間最踏實的暖意。

就連狗子都有自己的專屬餐盤,裏麵有一碗米飯,還有一小塊燉得軟爛的鵝肉,六根噴香的燒排骨。

其他人看著灶間豐盛的飯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也是一陣激動。

他們這些人也在好多基地輾轉過。

但想要吃飽飯,那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龍泉基地不同,這裏炊煙日日不絕,糧倉常滿,連孩童臉上的笑紋都比別處開朗了許多。

吃著吃著,一陣抽泣聲突然從角落傳來,是個瘦小的少年埋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他左手缺了兩根手指,右手緊攥著木餐牌,牌上積分寫著“四十七”,字跡歪斜卻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