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為了保護他們先後被喪屍咬死了。

妻子為了活命,委身於基地頭目,最終在一次資源爭奪中被活活打死。

唯有他和孩子,在這末世苟延殘喘,靠著那些人施舍的一點點狗糧存活至今。

可每天的鞭笞以及取血折磨,讓他生不如死。

那些人吃人肉喝人血,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要不是牽掛自己的孩子,他早就堅持不住了。

他清楚記得父母擋在喪屍前的決然。

“兒子,快帶著小言跑。

你還在遲疑什麽?

你是想讓我和你媽白白犧牲嗎?

兒啊,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和你媽的希望,好好活著。”

父母親閉眼前,是笑著的。

那一刻,他好像才真正明白活著的意義不是苟且,而是把光傳遞下去。

他學會了拿著鐵棍和喪屍拚命,也學會了如何藏在惡臭熏天的垃圾堆裏躲避喪屍的追捕。

可他依舊低估了人性的惡。

妻子的背叛,自己遭受的折磨,孩子的絕望,一度讓他懷疑自己是否還配做父親,配做他父母的兒子。

那些人說他們基地很安全,裏麵有吃的有住的。

他便帶著妻兒來了。

誰知道進來後才知道,所謂“安全”,不過是把活人當牲口圈養——每日抽血換狗糧,連孩子都不放過。

他想要逃走,卻被打得遍體鱗傷,並揚言他再不聽話,就把他們都宰了燉肉吃。

直到此刻,紫黑藤蔓遊過傷口的溫熱觸感,孩子攥緊他衣角的微顫,還有連月那句“別出聲”裏沉甸甸的托付——他忽然明白:光從未熄滅,隻是暫時被塵埃遮蔽。

他低頭吻了吻兒子汗濕的額角,喉頭哽咽卻挺直脊背,在土洞陰影裏輕輕點頭。

活下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把父母給的火種,穩穩遞到小言掌心。

他低頭看著懷中顫抖的小臉,指尖輕輕擦去孩子眼角的淚,喉頭哽咽卻不再發抖——這雙眼睛還盛著未熄的火苗,比當年父母推他離開時更亮、更燙。

眼前的年輕女子年紀看著沒有他大,但她們很是果敢,聰慧,也很強大,狠厲。

這些,他統統都沒有,但他願意去學。

男人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不是學她,而是成為能護住小言的盾與刃。

他要變得和她們一樣強大。

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在乎的人,讓他們不再受傷害。

哪怕當初妻子為了活命背叛了他。

但他一點都不恨她。

是他沒用,才讓妻子舍棄了他。

辛半月還不知道自己的舉動竟激起了一個男人的鬥誌和變強的決心。

此刻,她已經上到地麵上,和連月站在了那個屋子裏。

外邊,有腳步聲逐漸靠近。

“老四,你小子最好有正事和我說。

要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你。”

“就是,老子今晚還要帶著狗子出去呢。

別耽誤老子的正事。”

透過窗戶縫,辛半月看見三個男人簇擁著矮個男人朝這邊屋子走了過來。

還有人踹了一腳矮個男人。

矮個男人踉蹌一步,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逝,卻仍強撐著堆笑:“哥,真有急事!地窖裏..........可是有個大美人兒的。”

“吱呀——”門被推開,三個男人勾肩搭背闖進來,酒氣混著汗臭撲麵而來。

身後的門,在他們進來後就被關上了。

“你個黑炭妞,活得不耐煩了?

敢擋我們的後路?”

一名胳膊上有文身的男人凶神惡煞嗬斥了一句。

精神係異能者鼻子動了動,忽然停住腳步:“老四,你耍我們?下麵有血腥味!”

老四心裏一慌,強裝鎮定:“哪能啊哥,說不定是哪個儲備糧不聽話被收拾了........”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突然憑空出現,藤蔓如閃電般纏住精神異能者的腰,猛地往後一扯!

那人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摔進豎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藤蔓驟然收緊,絞斷他最後一聲悶哼。

麵對精神係異能者,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大力異能者勃然大怒,攥著拳頭就朝辛半月砸來:“臭娘們!”

連月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拳風,匕首精準劃開他的小臂動脈,鮮血噴湧而出。

同時她抬腿踹向對方膝蓋,“哢嚓”一聲脆響,大力男慘叫著跪倒在地。

速度異能者想往外跑,剛轉身,藤蔓已經刺穿他的後心。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緩緩倒了下去。

地窖裏的人聽到上麵的動靜,紛紛從柵欄後探出頭,那個抱著孩子的父親緊緊攥著兒子的手,眼神裏既有恐懼又有期待。

辛半月走到鐵板邊,俯視著下麵:“都解決了。”

連月收了匕首,踢了踢地上的大力男:“還有氣,留著問基地其他成員的位置。”

矮個男人嚇得渾身發抖,癱在地上爬不起來:“姑娘.........姑娘饒命啊!我都是被逼的!

而且,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把人帶來,你就不殺我.........”

辛半月蹲下身,藤蔓纏上他的脖子:“末世都十年了,你怎麽還這麽天真?

不知道女人的話不能信嗎?你們這樣畜生,我豈能放過?

放了你,就等於惡犬出籠。

或許不久的將來,就會有別的雪狼基地出現,幹出一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我可是好人,永遠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畜生的。

被逼?你吃人肉放人血的時候,就沒想過別人也是被逼的?”

藤蔓驟然收緊,矮個男人的臉漲成紫黑色,很快沒了氣息。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連月將大力男拖到地窖裏,那男人疼得直抽氣,看到周圍的儲備糧,眼神躲閃。

辛半月蹲在他麵前:“說,基地其他的人在哪裏?”

男人咬著牙不吭聲,連月匕首抵在他傷口上:“不說?那就讓你嚐嚐被當儲備糧的滋味。”

男人嚇得趕緊開口:“在...........在西邊的倉庫有幾個!那裏有我們基地的儲備糧!

其他人.........應該都在屋子裏..........”

辛半月站起身,對那些被關的人說:“現在,跟我們出去。”

那個父親抱著孩子走過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恩人。”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