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半月沒有輕舉妄動。

她想看看這基地裏麵還有沒有比她級別高的異能者。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凡事小心為上。

末世十年,萬不可小看任何一個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小心才能在這末世活得長久。

兩人被關進了西邊一處空屋子裏。

其中一個男人莫名看著辛半月兩人。

末世十年了。

哪怕他們見過形形色色的幸存者,也從沒見過這般氣定神閑、眸光如刃的人——既不慌,也不怒,仿佛踏進的不是囚籠,而是自家後院。

而且這兩人身上毫無末世幸存者慣有的枯槁憔悴,皮膚透著久違的潤澤,指節修長有力,呼吸綿長沉穩,走路也不搖搖晃晃——那是長期穩定攝入優質蛋白與純淨水源才養得出的體態。

男人喉頭一緊,莫名就有了一種被獵物反盯上的寒意。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已按上腰間鏽跡斑斑的砍刀,神情嚴肅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這兩個女人,不簡單。

辛半月站立在關閉的窗戶前,外邊的情形,盡數落在了她的眼中。

她看見自己那十年未見的好姐姐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裏。

男人滿臉橫肉,正用粗糲手掌在她身上肆意遊走,而她唇角竟還噙著一抹馴順的笑,在男人胸前輕輕摩挲著。

她看得出辛娟嘴角笑意的勉強,卻不會同情她。

甚至,她看見這個女人,就恨不得殺了她。

辛娟的母親是小三。

辛娟母親插足時,母親正懷有二胎。

那年辛半月才五歲,還不知什麽是陰陽兩隔。

隻知道母親一屍兩命。

母親去世前,帶著她去外邊逛街,偶遇辛娟母女正和父親說說笑笑,親密無間。

母親即將臨盆,她捧著大肚子走上前詢問父親卻冷臉嗬斥:“別鬧!這是我秘書和她的孩子。

今天是她孩子生日,我抽空出來陪她們買個生日禮物,你在這裏質問我什麽?”

母親踉蹌後退,胎動驟然劇烈,血從裙擺洇開如綻開的暗紅牡丹。

五歲的辛半月攥著母親冰涼的手,隻會哭。

她是不認識那個女人是誰,但辛娟和爸爸如出一轍的眉眼在多年後早已刻進她每寸骨血——那抹相似,是背叛的烙印,是母親未冷的血,是她十幾年來夜夜燒灼的夢魘。

那天,母親被她爸爸推了一把後被緊急送進醫院,終究沒能留住性命,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

那天辛半月好像懂得了一個道理:沒有母親的孩子,同時,也會沒有了父親。

母親去世後三個月,那個女人就帶著辛娟正式嫁入家門,父親連喪期都沒守滿,就另娶他人。

婚禮上,那個女人穿著母親最愛的香檳色旗袍,裙擺曳地如初綻的花,胸前別著母親遺照裏那枚銀杏葉胸針——那是父親親手摘下、又親手為別的女人別上的。

辛半月站在賓客席最末,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卻始終沒讓一滴淚落下。

她曾暗自發誓:長大後,一定要替母親報仇。

十年來,她把恨熬成鹽,把痛鍛成刃,將每個淩晨三點的輾轉反側都淬進刀鋒。

如今站在窗前,風拂過耳際,她忽然明白:真正的複仇不是血債血償,而是讓施害者活著,卻永遠活在她凝視的陰影裏——就像當年母親被推搡時,父親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慌亂,辛娟母親的得意,至今未散。

那個比她還大三歲的私生女。

在家那些年,這個私生女以主人自居,頤指氣使地指揮傭人收拾母親的遺物盡數丟棄,不顧她的哭喊。

連進她的房門都未敲便推門而入,翻她抽屜、撕她日記、把母親留下的銀杏書簽碾進塵土。

辛半月至今記得那日陽光刺眼,辛娟的鞋子碾過碎屑,裙角掃過她發抖的膝蓋,輕笑:“你媽的東西,髒。

連同你一樣。

要不是你媽,爸爸和我的媽媽何至於會分開這麽長的時間?”

劇情很狗血,可現實比狗血更鋒利。

辛娟,是她爸爸早就與人媾和的證據。

是媽媽死不瞑目的證詞,是父親婚內出軌的鐵證,更是辛半月在母親靈前燒了十幾年紙錢都未能熄滅的業火。

後來,她被拋棄,站在遍地喪屍的街角看見了父親眼中的涼薄,辛娟的幸災樂禍,那個女人眼中的狠毒。

她甚至還記得辛娟臨別時說的話:“掃把星,你終於可以放心去找你那死鬼媽媽了。”

十一歲的孩子,說出這話時嘴角揚起的弧度,和父親當年推開母親時一模一樣——那種混著輕蔑與解脫的冷光,像手術刀劃開陳年舊痂。

“你怎麽了?”

連月察覺出辛半月呼吸不順,忙上前扶住她單薄的肩膀,指尖觸到她後頸沁出的冷汗。

“臉色怎麽這麽白?”

辛半月喉頭微動,沒應聲,隻是緩緩抬手,將掌心那枚早已磨得溫潤的銀杏葉胸針攥得更緊——邊緣硌進皮肉,滲出血絲,卻遠不及心口裂開的聲響清晰。

那是她拿回來的,母親唯一的遺物。

就連那旗袍,都被她一把火給燒了。

“沒事兒。

等下吃飽喝足,我們大幹一場。”

從空間裏取出兩個香噴噴的雞肉卷並兩瓶水,兩人站在窗戶邊大口朵頤,很快就飽餐一頓。

“夠不夠?不夠還有。”

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辛半月知道連月的胃口很大,一頓能吃她三頓的量。

連月警惕地聽著外邊的動靜,也沒客氣。

“那就再給我一個。”

辛娟那邊的屋子裏很快傳出來了女人嬌喘的聲音。

路過的男人們都知道裏麵在幹啥,一個個笑得很是猥瑣。

辛半月和連月不管外邊發生的事情,隻管迅速填飽肚子。

這基地裏的飯菜,他們可不敢吃。

吃飽飯辛半月打量了一眼這個屋子。

空****是一間屋子,沒有床也沒有椅子,隻在牆角堆著一堆亂草。

辛半月正盯著那堆草看,一個低矮的男人打開門走了進來,然後將幹草踢開,露出了下麵一個長方形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