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縣令,平日裏作風如何?”
“縣令大人啊,縣令蠻好的,愛民如子,辦案用心,是我們的父母官啊。”說完,小二眼神又頹喪下來。
如今城裏變成這樣,他們還能回歸以前的生活嗎?
縣令大人……也不知如何了。
是與他一樣藏在某處,還是早早變成了怪物?
洛錦梨默然。
他對縣令怎麽這麽大濾鏡啊?
且不說那日在客棧看到的場景,單說闖進他們村的那幾個衙差,便知這縣令恐怕不是好相與的。
“明白了,你快找地方躲起來,待所有喪屍解決掉再出來。”洛錦梨敷衍地擺擺手。
“啊,哦!”小二哭喪著臉,硬著頭皮問:“仙子,您有吃的嗎?我拿米來換,實在是不想再喝糖鹽水了。”
洛錦梨不由一笑。
“不要米,給我一袋糖吧。”
來到那家熟悉的店鋪,一股異樣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什麽味道!”
店小二臉刷地紅了:“我……我被困在店麵裏,隻能……不過食物都是幹淨的,我離得很遠,還挖了坑!”
洛錦梨轉身就走,臉色微黑:“不要了。”
但想到他一個普通人,這樣做屬實是無奈之舉,語氣稍稍緩和:“待找到所有幸存者,隻怕這些東西還得分上一分,你趕快先打掃一下吧。”
按照村中不足百分之十的存活率來看,人員密集程度更大的城內,恐怕存活率更低,不曉得有沒有百分之五。
存活的百分之五人來分城中所有資源,倒也夠用。
小二撓撓頭:“哎,好嘞!”
“給你。”洛錦梨直接給了他一大碗熱騰騰的餛飩。
看著憑空出現的餛飩,他眼睛瞬間直了:“當真是仙家!”
不由分說叩首幾十遍後,抱著碗狼吞虎咽起來。
“回去吧。”洛錦梨拍拍陸郢白的肩膀,無奈道:“孩子們修煉呢,你看著我放心些。”
“嗯,娘子當心些,我會留意著外邊。”陸郢白頷首。
把陸郢白“變沒”,著實又將小二驚到了,差點把餛飩湯噴出來。
洛錦梨沒再耽擱,飛至半空,望向最顯眼的那處青磚紅瓦,兩層樓。
她直接過去。
樓頂四角各臥著一隻鑲嵌鎏金的白玉瑞獸。
原本的朱漆大門被尖銳的利爪劃破,門楣上掛著的牌匾缺了一塊,斜斜地倒下去。
門兩側的石獅子也被撞歪,其中一隻牙齒都掉了。
血跡潑灑得到處都是,洛錦梨直接推開門。
院內青石板鋪得齊整,草坪也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幾盆開得正旺的**傲立,旁邊是一處石井。
洛錦梨眉頭皺起。
果然不對勁!
這裏竟然沒有一個屍體。
但有明顯的血跡,蜿蜒在草坪上,將草葉子染上黑紅的斑點。
她眸光一動,忽然看向東廂房。
剛推開堂屋的手頓住。隻看見堂屋內迎麵擺著張梨花木公案,案上放著硯台、毛筆和幾本攤開的卷宗,案後掛著風景水墨畫。
府上擺設並不豪華,甚至許多家具沒有刷漆,露出原木色,還挺像兩袖清風那麽回事。
下一秒,她直接出現在東廂房。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她想都不想直接靠近。
內室很小。
除了一張床外,隻有爬了草藤的窗下擺著張舊躺椅。
“出來吧,我沒有惡意。”
那人聽見響動,直接躲在床底下,應該是幸存者。
洛錦梨不想去床下抓人。
聞言,底下的幸存者猶猶豫豫地開始往外爬行。
顯示露出一雙腳,然後是大長腿、腰身、最後噌地站起來。
……
他閉著眼,往前摸索了下。
“停。”
洛錦梨忙製止。
這是個少年模樣的男孩,身量尚帶幾分未長開的清瘦,著一身月白長衫,領口袖口皆繡著青竹葉,素色圍脖纏在頸間,發間束著同樣素色的發帶。
那張臉膚色瑩白,眉峰溫潤,臉頰微圓,唇瓣失了幾分血色,淡淡的。
眼睛雖然閉著,但能看出也生得很好看,眼尾輕輕上揚,像一隻奶狐狸。
“這位……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聲音很幹淨,帶著幾分怯意。
洛錦梨不露聲色道:“嗯,喪屍快被我殺完了,你要一起走嗎?”
“不!”他失態地喊了聲。
“為什麽?”
“我,我怕,還是待在這裏便好。”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太過激動,他抿起嘴憨憨一笑,露出倆圓圓的酒窩。
“姐姐,謝謝你救我,但我在這兒能活下來的。”
洛錦梨靜靜看著他。
剛才,他那張過於清瘦蒼白的手分明抖了下。
還有他頸間的棉圍脖。
右側,明顯透出一些發黑的印子。
“你被咬之後,竟然有自己的意識。”
她忽然道。
男孩渾身一抖。
大抵是知道無法反抗,他垂頭喪氣地輕歎一聲。
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露出一雙灰青色虹膜,沒有瞳孔的眼睛。
“姐姐,我……我確實已經被咬了。”
他扯開圍脖,頸間兩個深深的黑色牙印清晰可見。
但也隻是如此。
他膚色正常,若是擋住眼睛和脖子,的確無法看出這是一隻喪屍。
隻會以為是個略柔弱的男孩罷了。
他慢慢蹲下去,環抱住自己,清澈的聲音帶上哽咽:“我也不想的,嗚嗚。”
“姐姐,我不會傷人,可以不要殺我嗎?我還想回家,去找我大哥和小侄女。”
洛錦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府上其他人呢?”
“都死了。”小喪屍頹喪地垂頭,想起那日的可怖場景,渾身打起哆嗦來。
“姐姐,你也有神力對嗎?”
她一怔,便知他是遇見過異能者,索性點了點頭。
小喪屍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陷入回憶半晌。
見狀,洛錦梨來了興趣:“你都看到過什麽,縣令府上發生何事了?”
“姐姐,”他依舊抱著自己的腿,可憐兮兮地仰頭,瘦削的指尖輕輕碰了下洛錦梨的衣擺,委屈道:“我沒有神力,很弱,既怕被怪物吃,又怕被人殺了,你可以帶著我嗎?”
下一秒,空間裏傳來咬牙切齒的冷笑聲:“娘子,讓我出去告訴他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