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庫存成品共120萬支。”

諾亞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報一個不重要的數字一樣。

“而且生產線全部開動的話，每天可以生產出五萬支。”

一百二十萬支！

這個數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了劉晨、楊晴的心上。

現在的各個幸存者基地中，僅靠一種稀釋後的劣質藥劑，就可以使一個普通家庭賣兒賣女，甚至可以讓親兄弟反目成仇。

而這裏則是一堆又一堆。

把這些藥劑全放到外麵去的話，一夜之間就能摧毀現有的末世經濟體係。

“一百二十萬……”肖揚自言自語道，平時不大的眼睛此時因為瞳孔的急劇收縮而顯得特別亮。

很快，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台計算器，手指在上麵快速敲打起來，清脆的劈裏啪啦聲在空曠的地下城市裏顯得格外響亮。

“按照目前黑市的價格，一支藥劑就相當於十個一級晶核或者五百斤大米。”

“一百二十萬支就是一千二百萬一級晶核……”

“如果采用饑餓營銷、限量發售的話，價格還可以再提高三倍。”

“發大財了，這次是真的發大財了。”

肖揚突然抬起頭，望向半空中的大屏幕，眼睛裏滿是對合作夥伴的“關心”。

“諾亞，這麽多的庫存積壓在這裏，倉儲成本肯定很高吧？”

“而且藥劑是有保質期的，放久了藥效就會流失，那可就是國有資產的流失了，這是犯罪！”

諾亞微微皺了皺眉，盡管它是高級人工智能，但也很難跟上肖揚這樣跳躍性很強的強盜邏輯。

“肖先生，低溫儲存技術可以使藥劑保持五十年不變質。”

“而且我們最初的打算並不是出售。”

“外界環境穩定之後，伊甸園會免費給全世界的人提供這些藥劑，幫助幸存者修複受損的基因鏈，這也是‘方舟計劃’的主要任務——普度眾生。”

一聽到“無償”這兩個字，肖揚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

“免費嗎？你居然想免費發？”

肖揚一臉痛心疾首地指了指諾亞，好像在看一個敗家子似的。

“老爺子，你傻呀！”

“你知道免費的東西反而價格很高嗎？”

“將救死扶傷的藥品免費發給幸存者，他們會感激你嗎？不，他們隻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第二天他們就會因為分發不均而打起來，甚至為了多搶兩瓶而把你的基地給拆了！”

“人本是貪婪的，升米之恩，鬥米之仇，你知道嗎？”

諾亞什麽也沒說。

它巨大的數據庫快速運轉起來，調取了曆史上人類多次賑災、援助的案例。

結論竟然很驚人地支持了肖揚的觀點：在無序的混亂之中，無償的饋贈常常會帶來更大的暴亂。

“那麽按照肖先生的看法，又應該如何處理呢？”諾亞問得十分虛心。

肖揚整理了整理衣領，手搭在玻璃棧道上走了兩步，一副商業導師的樣子。

“很簡單，壟斷。”

“全部的貨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要藥劑嗎？可以，用晶核換，用勞動力換，用忠誠換。”

“付出代價之後得到的東西，人們才會更加珍惜。”

“這樣一來，我們既回收了市場的流動資金，又促進了就業，還維護了社會穩定，這才是真正的做慈善！”

楊晴在後麵聽得很吃驚，她輕聲拉了拉劉晨的衣角：“雖然覺得老板在胡說八道，但是為什麽聽起來很有道理？”

劉晨推了推眼鏡，苦笑著說：“這就是資本家，他能把剝削說成是拯救世界。”

這時，肖揚腦海中的冰冷機械聲終於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參加一場跨越時代的商業談判。】

【伊甸園的歸屬問題提上日程。】

【選項一：做一個好人。幫助諾亞完成方舟計劃，無償拯救人類。獎勵：好人卡一張（稱號），全屬性加一。】

【選項二：做一個純粹的資本家。通過談判或者武力的方式取得伊甸園的所有權，把伊甸園變成肖氏集團的後勤生產基地。獎勵：解鎖係統商城“工業模塊”，獲得“伊甸園主宰”的權限，積分增加500000。】

肖揚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不用選了。”

“好人卡？那東西可以吃嗎？”

“係統，我選擇第二個。”

“另外，幫我查一查這個地下工廠有沒有核心控製中樞的漏洞，我要跟這位老人家好好談談‘收購’的事情。”

【正在掃描伊甸園底層代碼……】

【發現邏輯漏洞：能源危機。】

【伊甸園雖然有強大的生產線，但是地熱能源轉換裝置已經老化，目前能源儲備隻剩下3%，馬上就要進入強製休眠了。】

肖揚的眼睛亮了起來。

“其實就是一個缺電的爛攤子！”

難怪剛才那個守衛者001號被打倒之後，這裏的防禦係統就沒有後續的動作了，原來是沒電了！

隻要抓住了這個痛點，這筆生意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諾亞，”肖揚突然停了下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既然要談合作，那就應該坦誠相待。”

“燈光明暗不一，機械臂的動作也很遲緩，是不是電量要不足了？”

諾亞的影子輕輕顫動了一下。

“肖先生眼光很好。”

“伊甸園的能源係統三個月前就出了問題，地熱井被堵住了，備用能源也快用完了。”

“如果一個月之內不能修複的話，所有的冷凍艙都會停止工作，那些人類的火種……就會熄滅。”

說到這兒，諾亞的聲音裏就帶上了幾分悲涼。

作為被定義為“守護者”的程序，看著自己所要保護的對象死去而束手無策，這是最大的邏輯矛盾。

“這不是挺巧的嘛！”

肖揚忽然拍著大腿，臉上綻放的笑容猶如一朵**。

“我有電。”

“你要知道，我不但是幸存者基地的老板，我還是新能源行業的領軍人物！”

他回頭望向一直沉默的天賜。

“天賜，把你的氣場放出來給老人家瞧瞧。”

天賜不明白原因，但還是乖乖地低吼了一聲。

轟！

一股暗紅色的能量波動瞬間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那是S+級喪屍體內所包含的恐怖生物能。

周圍的空氣因為這股能量而變得很熱。

諾亞的數據流狂跳不止。

“高密度的生物能……純度很高……這是S級以上的變異體嗎？”

“不對，這樣的能量結構是可以被轉化的！”

肖揚走過去，推銷員似的指向了天賜。

“看好了吧？僅僅是一名普通的保安。”

“像這樣的‘移動電池’，我想要多少都有。”

“可以做對賭協議。”

“負責提供能源、修複地熱井，使這些克隆人得以存活。”

“作為交換，我需要伊甸園51%的控股權以及這批藥劑的獨家銷售權。”

“你仍然是這裏的管家，負責技術與生產，但是大的決策要聽我的。”

“怎麽樣？公平嗎？”

諾亞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計算。

一邊是堅持原則就會導致全軍覆沒。

一邊是出賣主權卻可以延續文明的火種。

在絕對理性的算法麵前，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計算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