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開個價碼一個非常高昂的價碼。”
肖揚的食指在控製台那光滑如鏡的表麵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踩在楊晴和趙國柱那顆剛剛懸起的心上。
“沒錯，任何涉及到核心係統回滾的操作都必然伴隨著巨大的商業風險，而風險是需要用等值的利益來對衝的。”
他的目光越過了淚眼婆娑的楊晴，直接落在了趙國柱那張因憤怒和期盼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上。
“趙司令作為第五基地的最高決策者，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能夠穩定輸出並且絕對服從的SS級戰鬥單位，對於你們這個風雨飄搖的基地而言意味著什麽。”
“他，是你們對抗下一次屍潮的王牌是你們在與其他幸存者基地博弈時，最有分量的籌碼是能夠確保你身後那數萬民眾，能夠安穩看到下一個日出的，終極保險。”
“而現在你們卻要求我放棄這個完美的保險，去恢複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所謂的英雄靈魂。”
“一個會在關鍵時刻因為廉價的戰友情誼，而選擇自我犧牲的‘舊係統’，一個會讓整個項目都陷入失敗邊緣的巨大風險源。”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我很難辦”的，極其真誠的表情。
“所以你們打算用什麽來支付這次係統回滾的費用，以及彌補我司因此而蒙受的巨大的可預見的未來損失呢？”
趙國柱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很想拍著胸膛說，我們第五基地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但他心裏清楚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價值體係裏，第五基地那點可憐的家底恐怕連支付一個零頭都不夠。
“我們我們有信用點我們整個基地的儲備，還有剛剛楊晴她們任務剩下的十萬……”
一個年輕的參謀鼓起勇氣小聲地說道。
“信用點？”肖揚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他轉過身緩步走到了那個年輕參謀的麵前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你要記住信用點隻是公司內部用來量化基礎價值的流通符號它永遠無法用來購買真正的核心資產。”
“對於我而言天賜現在這具完美的軀殼，以及他那顆被格式化過的絕對忠誠的靈魂就是公司的核心資產。”
“你們想買回去？”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可以，用另一份等值的核心資產來換。”
肖揚的目光終於重新聚焦在了楊晴的身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種欣賞員工的審視而是一種看待一件即將被貼上價碼，放入購物車的商品的眼神。
“楊晴。”他輕聲念出了她的名字。
“你的基因序列，在剛才的戰鬥中，表現出了與‘盤古’級裝甲，高達百分之九十三的完美適配性，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據。”
“你的戰鬥意誌，以及在絕境中，那種敢於將自身價值最大化的決斷力，也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楊晴感到通體發寒的弧度。
“你很在乎他，不是嗎？”
“這種名為‘情感’的底層鏈接，雖然是一種極不穩定的程序漏洞，但如果利用得當，卻能成為最強大的，驅動係統超頻工作的，核心能源。”
他向楊晴伸出了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所以，我的報價很簡單。”
“我要你，楊晴，從此刻起，與我司簽訂一份‘終，身，製核心人才綁定協議’，協議生效期間，你的身體，你的意誌，你的一切，都將作為公司的最高級別資產，由我，也就是董事長本人，全權支配。”
“你，將取代天賜，成為我手中，最鋒利，也是最聽話的那把尖刀。”
“而作為交換，我會將那份充滿了BUG的‘英雄’係統，重新安裝回天賜的體內，讓他變回你們所期望的那個，有血有肉的，趙國柱司令麾下的，天賜上尉。”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叮！】
【向目標‘楊晴’發出‘核心人才綁定協議’，協議涉及權限：絕對支配權。】
【目標當前情緒波動劇烈，綜合評估協議接受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二。】
【風險提示：該協議一旦簽訂，目標將對宿主產生不可逆的絕對依附關係，請謹慎操作。】
寂靜。
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肖揚這番石破天驚的言論，給徹底震懾住了。
用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自由和靈魂，去交換另一個人的自由和靈魂。
這已經不是魔鬼了，這是連魔鬼都要尊稱一聲“董事長”的存在。
“你，你休想！”
趙國柱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那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肖揚。
“楊晴是我們第五基地的戰士，不是你的貨物，我絕不允許你對她做這種事！”
“趙司令，請注意你的措辭，我這並不是在強迫，而是在提供一個解決方案。”
肖揚臉上的笑容不變。
“你看，我甚至很貼心地，為這份協議，準備了一個附加條款。”
他打了個響指，一道虛擬光幕，憑空出現在楊晴的麵前，上麵用冰冷的通用文字，清晰地羅列著協議的條款。
而在最後，則是一行用紅色標注出來的，額外選項。
【附加條款：乙方‘楊晴’擁有一次單方麵撕毀協議的權力，該權力觸發條件為：當乙方為公司創造的累計價值，達到SS級資產‘天賜’恢複原生係統後，所產生的評估價值折損額的一百倍時。】
“看到了嗎？”
“我這個人，一向是很人性化的，我給了她一個，為自己贖身的機會。”
“隻要她足夠努力，為公司創造足夠的價值，她隨時都可以恢複自由。”
“這難道不比你們那套虛無縹緲的，喊幾句口號，流幾滴眼淚的英雄主義，要來得更加公平，更加實際嗎？”
公平？
實際？
趙國柱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那所謂的一百倍價值，根本就是一個永遠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