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被整理出來的生活區。

林墨將薑梨語小心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立刻取來醫療箱。

“疼嗎?”他用棉簽沾了藥水,輕輕擦拭她嘴角和臉頰的傷處,聲音低沉。

薑梨語搖搖頭,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腕:“不疼。倒是你,你的精神力波動還是很亂。”

她擔憂地凝視著他,“別再想了,都過去了。我在這裏,很安全。”

“他打了你。”林墨的聲音壓抑著,眼底又有暗流湧動,“他差點……”

“他沒有得逞。”薑梨語打斷他,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救了我。林墨,看著我,我沒事。你做得很好,沒有因為憤怒而失控,沒有造成更大的破壞,你救了我。”

林墨深深地看著她,良久,緊繃的肩背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俯身,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腦海中那些喧囂的殺意、屍山血海的幻象、以及屬於“屍王”本能的冰冷召喚,漸漸被壓回深處。

“睡一會兒。”林墨溫柔的看著她,“好好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今日發生了這麽突然的事情,薑梨語確實感到了沉重的疲憊。她點點頭,躺在了**。

林墨為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確認她熟睡後,林墨眼中的溫柔褪去,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與深邃。他輕輕起身,走到門外。

秦哲和王頓等隊員都已經趕了過來,在門口等著他。

“隊長,大嫂情況如何?”秦哲關切地問。

“睡了,沒什麽問題。”林墨深吸口氣,深色恢複了往日的的平穩,“那邊處理完了?”

王頓點頭,“張二龍應該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語氣平淡,卻透著森然。

林墨“嗯”了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也無更多興趣。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華夏庇護城最近有什麽動向?”

秦哲神色一正,“關於我們的通緝令,好像有愈演愈烈的事態,而且根據大嫂留下的監視器傳來的消息,庇護城高層有幾個激進派係,主張主動出擊,清除我們‘這些潛在的巨大威脅’。”

“清除?”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他們?”

“隊長,您的意思是?”王頓目光灼灼的望著林墨。

之前在基地的的時候,一口啊林墨的英明領導,基地可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墨走到窗邊,神色越發冰冷起來,

“他們既然認定我們是威脅,是異類,處處排擠,步步緊逼,甚至將梨語也列入目標……那麽,再躲藏、再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們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不受他們荒謬規則桎梏,能讓跟隨我們的人真正安居,也能讓像梨語這樣的研究者安心工作,探索未來出路的地方。”

秦哲和王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與凝重。

“隊長,您是說……建立我們自己的庇護城?”秦哲聲音有些激動好期待。

林墨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很簡單,他要讓之前關押和通緝他們的所作所為後悔莫及,他要依靠這個新的庇護城,讓華夏庇護城,名聲掃地!

……

第二天一早,薑梨語早早就起身開始日常的實驗。

結果沒多久,實驗室的大門被輕輕敲響了。

她原以為是林墨,結果偏頭一看,卻是賈龍!

賈龍站在門口,他體內的劇毒已經驅散,身上的傷勢也已經恢複過來,隻是情緒有些低落,不敢直視薑梨語的眼睛。

與之前的自信和沉穩,有了很大的不同。

“大嫂……”賈龍的聲音幹澀沙啞,依舊是不敢直視薑梨語的臉,“我……我來看看你的傷。還有……對不起,希望張二龍的事情,能夠得到原諒。”

說到最後,他越發的內疚起來。

若非是自己讓林墨隊長救下了張二龍這個曾經的朋友。

根本就不會發生之後的這些事情,更加不會讓薑梨語被綁架受傷,這件事情的根源,在自己身上。

薑梨語明白賈龍此刻的心情,當即溫和地看著他:

“賈龍副隊長,你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時張二龍,你和我們對他那麽好,他卻野心勃勃,與你無關。”

“不,這就是我的錯!”賈龍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當初一念之仁,張二龍就不會恨我入骨!他恨我,才會綁架你來威脅隊長!你受的所有驚嚇和傷害,源頭都在我!”

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我看著張二龍的骸骨,他已經被喪屍撕碎……可我心裏沒有快意,隻有更深的懊悔和恐懼。”

“我後悔當初的軟弱,更害怕……害怕因為我的過錯,我的猶豫,我的舊日恩怨,會再次將你、將隊長、將整個地堡的兄弟置於險地!”

薑梨語靜靜聽完他的宣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張二龍是張二龍,你是你。他的偏執,他選擇用綁架傷害無辜者的方式報複,那是他自己的罪惡,每一個因為善意可能帶來間接不良後果的人,都該背負罪責,那這世上就沒有人敢心存善念了。”

“可是……”

“沒有可是。”薑梨語打斷他,聲音柔和下來,“賈龍,不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否定自己的一切,林墨需要你,龍小隊也需要你,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賈龍看著薑梨語清澈包容的眼神,輕歎一聲道:

“大嫂,謝謝你這麽說。但我……我還是無法原諒自己。也許離開,對我,對林墨隊長和隊伍,都是最好的選擇。我不能……不能再成為你們的弱點。”

“離開?”薑梨語蹙眉,“你要去哪裏?外麵……”

“去哪裏都好。”賈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至少,離你們遠一點。我不想再因為自己的過錯,牽連到你們。”